回忆种种旧事,细数之下方蓦然惊觉,原来两人认识上竟也有四年多的时间了。
彼此一阵感叹,展昭便问起我将来的打算。
我晃了晃脑袋,道:「……不能便一直这般在开封府里待着吗?我觉得现下这种生活挺不错的啊。」
展昭的目光暖含著笑意:「妳想待自然是便待下。只是我的意思……是指有无其他方面的盘算?」
我想了一想,便与他道:「那就待我趁着能走能跑之时,将这大江南北好吃好玩的物事,都见识过了以后,哪日年纪大了,或许会学我师父当年一般,找处清净的山野或乡间,过一过梅妻鹤子的生活,也说不定呢?」
「……梅妻鹤子?和靖先生?」展昭没管我这身分说这譬喻根本是颠鸾倒凤乱七八糟,听了却先微微一愣:「小春想效法……不打算成家?」
「成家?」我同他眨了眨眼,满面无辜,「我这个样子,半男不女的,跟谁成家呀?」
山道旁半人高的矮丛上点萼重迭,几株的枝条上已迫不急待缀满了早春的花意。树小花鲜妍,粉嫩透红边。山道上郁李花的香繁袭人,零星延续了向前十数丈的山路,为这片还有些清寂的山间,点缀出了清丽的颜色。
向前行了几步路,却发现展昭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见他仍停留在原处,便奇怪地问他:「怎么了么?」
展昭他沉默了一会儿,隔著几步的距离,抬起头来问我:「……小春,妳打算便这般,一直以男子身分,过下日子么?」
他略一停顿,接著面色便有些严肃:「这样……难道不会累么?」
他的目光不错且透彻,一望便知是真心在关问自己。
斜了斜脑袋,我往回走到他的身边,认真地思虑过后,便与他道:「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看出他目中的询问之意,我挠了挠脑袋,老实说:「说句实话吧。倘若要我同一般女子一样生活,年纪到了便找夫家嫁,然后自此窝在一方院里渡过馀生,大门不出二门少迈……我倒宁愿还像现今这般,自由自在地、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与谁交往便与谁交往。兴来时便可出外游走,不必担心什么抛头露面妥否的问题;或来找你们这些朋友聚首喝杯酒,不需另顾忌许多礼教之事,不也挺好?总的来说,还是维持男子身分方便,便是累点,也是值得的。」
我转了转眼珠子看向他:「……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颇离经叛道?」
展昭垂首瞅了我半晌,方缓缓摇了摇头,道:「……如此这般,方是妳该有模样。妳不该委屈,这样并无甚不好。」
「只是……」他的话并未说完,「只是独自这般的日子,难免太辛苦了些。」
他顿了一顿,却是略垂开了目光,开口建议我:「妳……或许该找个能知心之人,来好好照顾妳……」
我却是看得颇开,忍不住笑道:「知心人哪这般好找的?得上哪才能寻上一个能容我这般任性想法的人啊?」
彼时我看向他,见山间野道,郎君端立,玉树临风而翩翩。突然就起了些玩笑的心思。
便朝他靠近,将他的目光尽皆吸引过来以后,又朝他挑了挑眼,戏道:「要不……我等男未婚女未嫁的,郎君可愿意娶我?」
我双手合拳做出拜託模樣,一脸的可怜兮兮:「求求官人好心,罩一罩收留下你的好兄弟吧!」
却见展昭瞬时瞠了星目惊愣,随即便被我这般忝没耻的玩笑给吓得都红了脸。他轻咳一声,略有慌乱地错开了眼神,开口都被震得有些支离:「小春,妳……妳在说些什么……」
面上飞霞,瑰丽动人,世间当再无能有这般绝伦的景致——害得我当下见著也跟著吓著了!
没预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大。在下一时智缺的脑袋终于想起这展昭的面皮,在这一方面,岂不一向挺薄?这般的玩笑,好像开得是有些过了!
再想起先前两回朝他开这种没脸没皮玩笑时的下场……
我:(▔﹃▔;)
为了避免再次被人抛丢出去的悲剧,我连忙正色端立一秒鞠下躬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开这种不要脸的玩笑!我真的错了!你千万不要放到心上去!」
展昭面上的潮红还未退下去:「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