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忧向后一躲,拿起竹竿拦在他的面前,正色说道:“太后方才教导我了,不能与您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就连话也不能多说一句,否则,下次就不是罚跪个两个时辰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还望太子谨言慎行,免得牵连了我。”
太子悠悠叹了口气。
“小阿重,孤说过,你假正经的样子最无趣了。”
我也并不想让你觉得有趣好吗?!
顾无忧懒的再多跟他纠缠,拄着竹竿就往门边挪。
太子看着她僵硬的膝盖,眼眸微眯,倏地伸出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别逞强了,孤送你回去,太后不会再来跟你为难的。”
“放手!”
顾无忧紧紧的蹙起眉头,面色有些难看,尽量冷静的开口。
“只要您离我远一点,我的麻烦就会少很多,还请您不要再强人所难。”
太子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顾无忧的怒容,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孤就是要强人所难,就不放手,你又能如何呢?”
“你!”
顾无忧瞪着他,愤愤的磨着后槽牙。
这个变态真的好欠揍啊!
若不是皇后还在里间屋里坐着,我一定让他尝一尝迷药王中王的滋味,再把他绑起来吊到竹竿上去!
“放开她。”
锦娘不知何时掀开了帘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子。
“你留下,让这位姑娘自行离开。”
太子的神情微微一僵,半响,终究是缓缓松开了顾无忧的手。
他看着锦娘与多年前相比,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容貌,微微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没能叫出那一声“母亲”。
她早就,不是我的母亲了······
顾无忧照着锦娘的指点,终于是找到了那指路的小内侍所说的湖边。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朦朦胧胧的,打湿了顾无忧额前的碎发。
她艰难的朝前挪着步子,决定到了寝殿就开始装病。
太后再怎么想“教导”自己,也不能把自己从病床上拉起来吧?
反正太医院的医正是裴然的人,又认识自己,到时请他写个脉案,就说自己发热得了恶寒。
而宫中是有惯例的,得了恶寒等传染之症的人,都是要出宫避疾的。
到那时,自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了?
此时,恰好有一阵凉风刮过,将湖边水榭的重重玉色轻纱吹起,隐约露出相对而立的两个身影。
对着顾无忧这边的,是个女子,生的秀目琼鼻,粉颊樱唇,姿容不俗。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身姿如玉的男子,温婉的一笑。
那笑容中略带着些羞涩,十分的动人。
顾无忧总觉得这女子长的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是太后身边的那个敏儿姑娘!
她在这儿做什么?
瞧这幅春心萌动的样子,对面那男子不会是她的情郎吧?
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一样,微微侧过了头,露出了线条完美的下颌。
顾无忧的呼吸蓦然一滞。
这侧脸,她就算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竟然是裴然!
秦敏见裴然回头,似是有些娇嗔的扯住了他的袖子,仿佛是在抱怨他和自己说话时走神。
而裴然,竟然没有甩开。
他竟然没有甩开!
不知不觉间,一股湿凉的味道扑到了脸上。
顾无忧抹了一把落在脸上的雨水,转身就走。
膝盖竟然奇迹般的不疼了,她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小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她知道,裴然绝不是那种人。
她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谁知道秦敏是不是也如高婉珠,顾云晴之流一样,是心思深沉的女子呢?
可是,那一幕,还是看着分外的碍眼。
大约是自己今天平白受了一场狼狈,心情不好,所以想矫情矫情?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步骤然缓了下来。
不对,我跑个什么?
这雨越下越大的,我能去哪儿?
待会儿可真得了风寒,自作自受了!
她正气鼓鼓的抿着嘴,却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将雨点挡在了她头上的三寸之处。
顾无忧微微怔了怔,回头看向这个为她撑伞的人。
俊眉长眼,清冷似仙。
是裴然。
他将伞遮在顾无忧的头上,自己却淋在雨中,雨水从他浓密的睫毛上悄然滴下,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消失在了修长的脖颈之中。
“你怎么来了?”
顾无忧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发堵。
裴然看了她一会儿,却是轻勾起唇角。
“你身上的醋味,隔着十米远都能闻到了。”
你倒是还挺高兴。
顾无忧背过身去生闷气。
裴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语气轻柔。
“走吧,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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