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反手捂着缕菊的手,淡淡微笑道:"我是专程给灵儿送褥子来的,昨天你不是说灵儿的新褥弄脏了吗?我就连夜让师傅赶做了一套,至于我这身子早几年就这样了,穿再多,手脚也总是冰凉!"
缕菊皱眉道:"看来夫人是怀三小姐时落下的体寒的病根儿,这年纪上来了越发怕冷,更要多穿点啊!"
"缕菊,你瞧我穿得还不够多吗?虽说是初秋,可这日头还高呢,难道让我穿成粽子,那还不让杜姨娘,何姨娘她们笑话啊。"
"十几年过去了,夫人争强好胜的性子一点没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这太师府的小姐一生都在争,可能到我死才会停止吧!"说着,轻咳了三声。
五儿拿了袍子过来,缕菊轻轻的为程夫人披上:"夫人,身体要紧,犯不着为了几个姨娘糟践自己的身子!虽然日头还高,可是秋凉渗骨啊!瞧,这茄紫红花的袍子披上倒显得夫人更有派头了,那几个猴孙在你的威严下也翻不起几层浪来!"
缕菊这样一打趣,程夫人乖乖的紧了紧袍子,上下打量着缕菊,只见她穿着藕荷色绣金线鸳鸯戏水连襟过膝中长秋褥,头上插着弹簧蜻蜓翅点翠珠钗,程夫人露出羡慕的笑容:"早些年,太师府的仆人们都在传太师府的大小姐不如她身边的婢女生得漂亮,当时,本夫人可没上心,因为本夫人可不认为自己真输给了你,可如今上了年纪你倒越发的俊俏起来,本夫人不得不认输了。"
缕菊客气道:"夫人说笑了,当年太师府中,是仆人们忌妒夫人对奴婢太好,挑拨离间乱嚼舌根,想让夫人厌弃奴婢,不过她们没有想到,夫人睿智,早就识穿了她们的计俩,奴婢才有机会留在夫人身边侍候。"
程夫人仍旧淡然一笑,携了缕菊的手往玲珑阁而去,边走边说:"罢了,咱不提当年的事了,咱们去看灵儿,这太阳都照屁股了,她怎么还窝在闺阁之上,难道还真成了待嫁闺中的乖乖女。"
刚走到一半,听见身后嚎啕大哭之声响起:"夫人一一奴婢是您的母亲的舅舅的亲生女儿,是您的远房亲戚,您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您不要赶我走啊!"
程夫人想"娘亲远在平遥旧城,到底有没有这门子亲戚也无从求证,算了,既然她一个下人敢说出来,一定也假不了,只是这亲戚到她自己这一辈来确实有点远了!"于是程夫人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先送到杂役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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