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重生上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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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重生上位史_最新章节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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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廷弼因幼年家贫, 看不起大夫, 有了病都是自己琢磨着治,还算略通些医术。现京师连遭骤雨,致使水患, 恐生瘟疫, 他见大夫不够, 就撩了衣摆撸起袖子替人诊治。

    一些简单的头疼脑热, 熊廷弼还算是能看,疑难杂症就得交给真正的大夫了。不过仅仅如此, 也给大夫们减轻了不少负担。

    因京师水灾之重, 引起天子重视,朝臣自衙门归家前, 都会先冒雨去各处看一看。便是做做表面文章, 搏个名声也好。

    这一看,就看出事儿来了。

    荆养智途径崇文门附近,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熊廷弼。他冷笑一声, 走上前去,“这不是熊督学吗?”他随意地朝熊廷弼拱拱手,“多年未见了www.shukeba.com。”

    熊廷弼不吭声,只顾着照料民众。

    荆养智眯了眼,不依不饶地道:“这些百姓竟还愿意让你亲近,想来是不知道当年熊督学的丰功伟绩吧?”

    不远处,朱轩姝刚把一个失了父母的孩子哄睡了,直起酸涩的腰板, 偷偷朝熊廷弼那儿去看,却见一位官员正同他说些什么。起先也并不当一回事,只作是昔日同僚寒暄,可后来见熊廷弼和那人的表情,就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熊廷弼和荆养智的事儿,还得牵扯到当年他杖责童生致死上头。荆养智在童生死后,不断上疏,与熊廷弼彼此攻讦,最终被气得辞官回乡。这回又在京中相见,想来对方大概在什么时候又重新起复了吧。

    熊廷弼很不愿搭理他,当年的事,且不说谁对谁错,现下再纠结也没有任何必要。眼下百姓受难,自己也无心回击,只当是耳旁风。

    荆养智见他不理人,越发说得起劲。“这回入京是为了补官缺而来的吧?啧啧,看看你而今的打扮,真真是辱没了斯文。”

    朱轩姝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后面“辱没斯文”四个字,当即大怒。她行至荆养智面前,扬了下巴用鼻子打量人。“看你身上的补子,七品官儿?”她冷哼,“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吧?真真是一张利嘴,也不知素日里究竟为民请了多少命。”

    荆养智不傻,当即听出朱轩姝其中的讽刺之意来,不由跳脚。“尔为何人?!竟在此大放厥词。妇道人家不居后宅,反倒在人前大放厥词!真真是世风日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头踢了膝盖,“扑通”跪在了水坑里。

    “见了殿下尚不知行礼,竟出言侮辱!该当何罪?”

    荆养智呸了几下不小心溅进嘴里的泥水,在锦衣卫的压制下,抬头去看高高在上的朱轩姝,狐疑道:“殿下?”

    朱轩姝弯了嘴角,“受父皇恩典,封号云和。”

    荆养智登时愣在当场,怎么也没想到金枝玉叶的公主会出现在这等遍是贫民的地方。就不怕自己给染疾了?!

    “大放厥词?辱没斯文?恐怕御史大人才是你口中所说之人吧?”朱轩姝垂首看着跪在水中的荆养智,“身穿官服巡视,见民众受难,不施以援手便罢,还出言侮辱相助之人。御史大人是不是平时弹劾人惯了?都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了?”

    朱轩姝一吐胸中恶气,就不愿再继续搭理这人。她抬眼想和熊廷弼说话,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四处寻了一回,懵了的朱轩姝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将身份给透露了。

    熊廷弼匆匆回了家,外头大雨声响得将灯烛不断发出的“哔啵”给盖住了。她……竟然是公主?!

    要提起云和公主,京中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大明朝开国以来,头一位和离的公主,当今天子和中宫的掌上明珠,皇太子的亲姐姐。虽非嫡女,远胜嫡女。

    熊廷弼缓缓坐在凳子上,嘴中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她说自己和离,问自己是不是嫌弃,却偏偏打扮得不像寻常妇人。总是含糊着不愿告诉自己究竟家住何处,来京中走的又是哪家亲戚。

    又有哪家闺秀,能同她这般自有,总时时出门?

    明明多的是疑点,可自己却叫情爱给迷住了心眼,半点儿没看出来。

    熊廷弼苦笑着摇头,手扶着额头,闭上眼。

    原本,他打算等自己补了官之后,京中雨停,再备下厚礼,上门提亲。

    现在看来,却是不必了。

    熊廷弼咬着牙根,“咔咔”作响。他甚至想过许许多多,他们婚后会有的生活。

    她会随着自己一同赴任,虽然任中事务繁多,自己必以百姓为先。但休沐的时候,可以领着她去看遍周围的山水。女子禁锢于后宅之中,实是可怜,竟见不得这大明朝的锦绣山河。

    婚后不知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三年,或者更久一些,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有她这样心存善念的好女子,又识文断字,必能和自己一起教好孩子,日后继承自己的衣钵,再考个双解元。

    就是个生个女子也无妨,顶好是长得像她。到时候十里八乡的媒人都会求娶他们的女儿,他一定要挑个最好的女婿。若是女婿有心入朝,他自当为其打点,若执意从武,就将自己的满身功夫都教与他。

    他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会过得很幸福。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她的一切,都足以让自己奉上全副身心。

    为什么,偏偏是公主?

    泪水从熊廷弼的指缝间流出来。

    为什么?

    朱轩姝连日来辗转各个灾民的聚集所,却都没能见着熊廷弼。她知道,他在躲着自己。只因她是公主。

    明明他们是最不可能结成夫妻的。却偏偏看对了眼,成就了这一场孽缘。

    京中的大雨已经停了。可朱轩姝脸上的泪却没有停止。她不甘心就这么放手,这是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缘分。

    熊廷弼家外,一连三天,都会有一辆马车停在外头。车上的人从不下来叨扰,日出过来,日落而归。

    熊廷弼知道车上的人是谁,可就是不出去见面。直到今天,他收到了旨意,自己又重新成为了都察院的监察御史。

    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熊廷弼将圣旨收好,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门前,踌躇了一会儿,将门打开。

    自己该和公主说清楚,他们是……不会有可能的。

    熊廷弼走到车前,拱手施礼。“殿下。”

    车中静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气。“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朱轩姝挑起帘子,不过几日的功夫,她就瘦了一大圈,憔悴得很。

    熊廷弼犹豫了下,外面终归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殿下移步,入寒舍一谈。”

    朱轩姝放下帘子,过了一会儿自车上下来,跟着熊廷弼去了宅子里面。

    为了防止被人知道,吴赞女并未从车上下来,而是叫了个锦衣卫在门外把风。

    朱轩姝一进去,眼睛就黏在熊廷弼的身上,饥渴地一寸寸看着。眼泪扑簌簌地从脸上滚落,“你竟舍得丢下奴家一人?”

    熊廷弼别过脸,“飞白何德何能,竟入了殿下的眼。殿下乃金枝玉叶,也不该……再继续轻贱自己。”

    朱轩姝伸手想拉住熊廷弼的衣服,又情怯地放下手。“在你面前,我从不曾觉得自己有什么轻贱的。”她声音轻极了,却又能叫熊廷弼听清她的一字一句,“心悦你,并非自轻自贱之事。”

    熊廷弼并不敢去看她,唯恐自己看上一眼就心软了,甘心抛弃功名,追随而去。可他堂堂七尺男儿,心中又岂能仅存儿女情长,这天下,这万民,北夷还在不断地侵扰大明朝的边疆。他不能让自己的脚步停驻于此。

    “殿下的情意。”熊廷弼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都憋回去,“熊某只能……”

    朱轩姝尖声道:“我不听!”她捂着自己的耳朵,“我不要从你口中听见决绝之意。”她用泪眼逼视着熊廷弼,“你是在意官职吗?是怕你我二人结缡后,只能困守于一府之中,无法实现你心中的抱负吗?”

    “你、你我二人,本就不该有这份绮念。”熊廷弼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来,“殿下请回。今日之后,我与殿下,唯君臣之情,别无二念。”

    朱轩姝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眼中满是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对我说一次。”

    熊廷弼转过来,可仍旧不敢抬眼看,“今日之后,我与殿下,唯君臣之情,别无……”

    “我让你看着我的眼睛!”朱轩姝疾步走上前,贴近熊廷弼。她甚至能感受到熊廷弼的呼吸,每一呼都吹动着她的心湖,每一吸都带走了她的情念。“明明心中不舍,为何偏要说出这等违心之言?!”

    熊廷弼咬紧了牙关,不肯说半个字。

    朱轩姝见他这模样,登时软了心肠,哀求道:“若我愿弃了公主的身份,你可愿与我结为夫妻,携手此生?”

    熊廷弼知道,这时候最为正确的答案是“否”,他不能再继续给云和公主任何绮念。唯有快刀斩乱麻的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做法。可他的嘴却快了一步。

    “自当愿意。”

    朱轩姝含泪点头,“好。”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有你这句话,便是日后千难万险,我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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