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静言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残红,不过三两天,地上的落花都被朝露与晚风蹉跎,黏成看不清的团团污秽与泥土融为一体。
和泥土……融为一体。
她甚至不需要感受,都知道自己浑身仙力都被魔气浸染,曾经精纯得甚至液态般的仙力,现在却和破碎的棉絮一般松松散散在她体内游荡。
她几乎变成了一个废人。
除了那蛰伏在丹田内依然强大的氤氲仙气,她几乎都变成了一个废人。
她自暴自弃又躺了下去,饿死也好,疼死也罢,反正死了便是。
人向来喜欢在苦痛的时候胡思乱想,于是这抹残魂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她明明就是宋静言,她明明不是宋蓁,这不是她宋静言的世界,更不是宋静言的身子……那她宋静言、又到底在执着着什么呢。
她宋静言想要的难道不只是一个可以独立的机会,可以摆脱这‘残魂’身份的机会吗?
那她为何要沉浸在这别人的身子里伤痛到不能自已呢?
宋静言‘腾’一下坐了起来。
破罐子破摔,她不想再去思虑那些本应该由‘宋蓁’去思虑、去痛苦的事情,她只要做好她需要做的事情,回到地府,她还不是清清白白一道魂魄?
她起身里里外外将这座小竹楼翻了个底朝天,她既然想下山完成这最后的终结,那她好歹也得换一身靠谱一点的衣服吧?
她的那身白衣早不知被霍冬荣扔到了哪儿,除此之外便是那套大的离谱的黑衣,再然后,便是……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捡起那精致且完整的大红喜袍,去除那些繁琐的流苏,将那一身艳红色唉声叹气的穿在身上。
“罢了罢了,图个吉利。”
幸而宋蓁那白玉簪子霍冬荣没顺手扔了,不然宋静言披头散发再着一身血色,像极了那些飘荡在黄泉路上的鬼魂。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她浑身仙力时断时续不能如常发挥,终归她曾是宋蓁宋仙尊,她从小世界取出她存放的大部分灵石背在身后,从山上到山下遥遥路途,竟不觉得有多累。
茶肆的旗帜衬着落日余晖格外萧瑟,狼藉的桌椅破碎成碎木渣,地上点点血迹蜿蜒,再顺着血迹向前看,被利剑砍成两半的丑陋魔物血液早已凝固,蚊蝇向来喜欢腐朽的味道,绕在那不知放了几天的尸身上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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