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讶然道:“原来这玉璧竟然是仙家法宝么……看来自古相传得此玉璧者能够得天下,却也并不是全然以讹传讹。”略顿了顿后又再次试探性地问道:“姑娘既然愿意同我解释……想来却是原谅我方才的冒犯了?”
龟灵只觉得这女子虽是狡诈,性子却也是极为直爽真实,又念及在未来杨玄感也对阴癸派无甚恶感,略一沉吟下便也索性摇首道:“罢了……毕竟我也自你手中取了玉璧,你阴癸派日后只需不主动冒犯,我也不与你们为难便是——”话音未落,只听见噗通一声轻响,竟是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撞开了那虚掩的门缝跌进了屋来。
龟灵虽然早早地便发现有人靠近,但却是一直不以为意。而在此刻循声望去时却见一名身穿半新衣衫的六七岁男孩正自被门槛绊倒在地,不知是因跌倒时的疼痛还是看到尸首而恐惧,眼中也早已泪光盈盈——龟灵只觉这男童颇为眼熟,当下也只是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将之托了起来并随口问道:“你是何人?”
似是见她形容和煦、不似恶徒,那男孩睁大眼睛望了她半晌后却是嗫嚅着道:“我名为陈辩,你们……你们也是这宫中的宫女么?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为何会死在这处?莫非敌军已经攻入了这殿中了么?”
龟灵只觉得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不由微微皱起了眉,但细细看去时却发现面前男孩身上竟是存在这正逐渐消弭的皇族紫气,当下却是随口安抚道:“此处尚算安全,你不必担心。你……莫非是这南陈帝王之子?”
男孩怯怯咬了咬唇,却是半晌未答,龟灵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回忆起了一张与之十分相似却是成熟许多的青年脸孔来。稍一沉吟后却是开口说道:“原来你竟是……罢了。如今既然城池已破,想来你们这些皇族后裔必会被押解入京中关押,若你不想就此失却自由或者丢掉性命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离开。”
男孩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神色黯然地低低道:“我四处都寻不到父皇的踪迹,看来他此刻已是带着贵妃娘娘和太子哥哥一道离开了,果然……我和哥哥们已是被他们抛下了罢。”
龟灵虽然与这之后改名为陈靖仇的陈辩只是一面之缘,就连此刻意图相助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但此刻念及其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般被亲人背弃的苦楚,虽然面上仍自不显,心中却也不禁暗生怜悯之意。而男孩在黯然神伤了半晌后却是仿若终于打定了主意般抬起了头来,目光灼灼地一字字道:“虽然我不知道姐姐你为何要相助与我……但我相信你!我还想有生之年踏遍这大好河山,绝不想就此被禁锢在一处小小的院落之中——请你务必带我离开此处!”
龟灵默然点了点头,却是并未多言什么,而祝玉妍却是忍不住讶然问道:“今日你已算是国破家亡……为何竟是仍旧纵情于山水之间,难道你便不思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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