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洲跟钟季走到空旷的围楼第九层,放开了声音说话,道:“找了一年多,总不能凭空消失?他是个极聪明的人,让你的手下继续去找。”
钟季:“自然,不过此人,当真如此重要?你跟陈铬都在找他。”
阮霖洲点点头:“你是个极聪明的人,我也只是给你参详,提出一些建议,做与不做全在于你自己。还有上次与你说过的事,若是下了决定,更须提早布置,莫让他人占了先机。”
钟季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指点。还有一事,我听公子说,那名齐国使臣名唤李星阑,我们曾在崤山地下……”
墨家地堡中不分昼夜,陈袁两人也从不看时间。
酒足饭饱后酒也醒了,百无聊赖扒拉在房门口的栏杆上,望着对面九楼,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打着什么肮脏的坏主意。
阮霖洲擦了把汗,咳两声清嗓,说:“老天爷,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陈铬懒洋洋转身,答:“不知道,所以一直在想嘛。”
阮霖洲:“我刚才才知道,齐国的使臣就是李星阑,他身份太特殊了,我们要谈些重要的事情。或许待会儿的宴会,你们两个也可以一起来参加。”
陈铬登时来了兴致,抱着阮霖洲的胳膊不放:“正好啊!阮教授,求你个事。”
阮霖洲一见陈铬眯着眼睛对自己笑,就知道他一定没打什么好主意,但根本拿他没办法,点头道:“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让我帮你做家庭作业吗?”
陈铬哈哈大笑:“我跟袁加文就不去了,你让我们……这样……这样……求你了!”
“陈铬,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所以还是别把它搞砸了……”
阮霖洲当然不想跟他一起胡闹,但根本见不得陈铬赖在地上打滚,一时间汗如雨下,伸手推了推鼻梁,道:“好好好,我听你的听你的,别闹了,我去跟他们讲一声,你们注意分寸。”
陈铬欢呼大叫,跳起来抱着阮霖洲的脑袋,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爱你啊老师!”
阮霖洲无奈地笑了起来,向两人交代了几句不能太过火,便急匆匆走了。
地堡的后厨中,众人忙碌备菜。
陈铬穿着一身墨者的黑袍,从阮霖洲手里接过一张粗糙的白面具,那面具仿佛是浆纸的边角料糊成的一般,表面凹凸不平,仅溜出两只眼睛和嘴的部分。
此外,他还专门找了个同款兜帽,将自己的特征完完全全遮住。
陈铬抬头,声音中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问:“觉得咱们像《千与千寻》里面的无脸男,你看过吗?”
袁加文跟他的装束一模一样,两人相互理了理衣襟:“没看过,我只觉得很像海岛风情的毛片,你看过吗?一群面具男把李星阑捆在木桩子上,一哄而上为所欲为。”
陈铬一把捂住鼻子:“你……”
袁加文:“嗯哼?”
陈铬:“我喜欢!”
酉时一刻,整个地堡轰隆作响,巨大的九层围楼天旋地转,整个结构改变。
阮霖洲与一众墨者列作两队,均着一身黑色短打,头上罩着鹰嘴似的黑色兜帽,小臂、小腿紧紧缠绕金线镶边的绑带。
墨者装束最奇特的地方,全在腰间所系的一条革带,其宽仅半掌,左侧为九个金属包边小圆孔,右侧则缝有九条金属扣。其上,随各人擅长的武艺、技艺、手艺不同,各自悬挂武器及工具。
“门在相反方向,听说‘日月楼’是另一个入口。”袁加文一眼便看出陈铬心中疑惑,迅速将厨房帮工送来的饭菜装盘码好,“我刚来的时候就在周围转了一阵,地堡里一共有四个出入口,我常用的是其中最隐秘的一个。”
“哦,嫂子真棒。”
陈铬心不在焉,袁加文也懒得叫他帮忙,有条不紊将饭菜摆好,再把四五个方形托盘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最后一股脑放进陈铬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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