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政无辜地笑了笑,道:“几百年才遇到个同道中人,忍不住切磋比试,袁先生的武艺了得。只有一点……”
袁加文盯着他,不说话,不知道聂政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回头,陈铬刚好跳起来,把衣服盖回他身上,还在他脑袋上胡乱撸了一把。
聂政双鬓微白,不知到底是落了雪花,还是自然衰老。
陈铬总觉得,前几日在新郑时,他的白发可并没有这么大一片。
聂政收剑入鞘,说:“当时我自知断无生路,不愿受辱于他人,便自剖双目、毁去容颜,自刎于殿前。以为如此,便能不拖累母亲与阿姊。”
狂风扬起大雪漫天,聂政长发随风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他独自向远处走去,说:“只不知,我为一时义气,害得母亲惨死,阿姊被刑虐流放数千里。她临走时,心中仍只记挂着一样,便是我生前最心爱的伏羲琴。
“人生天地间,非独是为自己而活,为知己而活。天地浩大,非独只有一个‘爱’字。刺客,杀人是手段,爱人方为目的。
“若真一意孤行,待到幡然悔悟,定是悔之晚矣,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我的吗呀!”陈铬举着双手哈热气,哆哆嗦嗦不知道是冷还是在笑,感叹:“他一个古代人,一口气说那么多成语,你听得懂?”
“他说成语了吗?”袁加文也是一头雾水,答:“懂……懂一些吧?你来做什么?”
陈铬打了个喷嚏,落水狗似的摇摇脑袋,说:“来找你啊。”
袁加文:“有事?”
陈铬:“没事啊。”
袁加文:“哦,那回去呗,嫂子给你做点好吃的。”
陈铬牵起袁加文的手,问:“你没事吧?”
袁加文紧张得呼了口气,反问他:“你昨晚上叫了大半晚,你才有事吧?”
陈铬没好气道:“那你一、个、人,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你能没事吗?”
袁加文:“……”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紧紧围绕“有事没事”这四个关键字,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嘴炮战,最终以袁加文的认输告终。
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两行乱七八糟的脚印。
袁加文说着话,偷偷向后望去,脚印深深浅浅,被大雪覆盖。
余下的日子里,众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
李星阑多次前往西山,不知道跟准提讨论了什么,或许是凡人难以理解的问题。
每每回到房间,总是一副得道成仙的神情,弄得陈铬格外担忧,总要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摸着摸着,没知觉就到了白天。
接连数日休养生息,陈铬反复试验自己的超能力,偶或与韩樘玩耍。
两人实力悬殊,这少年总被自己逼得咬牙切齿,就寻思着故意让着他,不料韩樘输了要生气,赢了更生气。也就是跟着聂政混了一阵,竟被宠成了一只人形猫科动物,稍稍被撸得不舒服,即刻就要炸毛。陈铬捂着脑袋四处乱跑,最终还是决定跟北辰和丹朱玩耍,至少这俩的耐久度高于常人,是最不容易被打坏的。
袁加文跟聂政看起来并不对付,却十分有默契,常常一言不合,就开始切磋。
起初,袁加文总是落于下风,毕竟武器是一寸长一寸强,拿一把匕首对战长剑,不捉襟见肘就已经是十分厉害。然而过了那么几天,袁加文逐渐摸到了规律,或许又是受到了聂政的“成语攻击”,变得平心静气起来,结合自身粒子化隐身的超能力,行动几乎是神鬼莫测,出招轻飘飘如春风拂面,很快便能够与这位刺客借的元老势均力敌,隐隐有战胜之势。
橘一心反而是最悠哉的。
她既不关心宇宙的变化,也无心弄懂历史的发展,更没有获得战斗的能力。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做一圈雪地慢跑,“呼哧呼哧”去厨房偷东西吃,然后一头扎进莲花楼阁中的一座书房,对照着植物图谱寻找草药,学习基本的中医药理。希望来日下山,能够混个战国第一药师当当,想想还有些隐隐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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