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在做什么?”
袁加文打了个惊天动地的招呼,一手提起蚩尤刀,向着陈铬走过去。
然而似乎因为刀体太沉,这牛高马大的白皮杀手,竟也走得晃晃悠悠。终于快到了陈铬面前时,便开始大声嚷嚷起来:“哎!你这把刀太重了,过来搭把手!”
袁加文背着夕阳,金红色的微光仿佛透过了他的皮肤,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晃晃悠悠的假动作做得十分大胆。
然而陈铬向来热心助人,见着他这样子,像是双眼被眼泪糊住了,当场就给他轻松骗过,连忙起身接过蚩尤刀,再准备蹲回去继续哭。
袁加文一把拉住陈铬,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问:“这把刀也太重了,钛钢做的吗?有多少克?设计得很漂亮,不会是你大哥在家给你打造的吧?”
陈铬忽然一下被他问住了,认真想想,答:“哼!就是我大哥打的,他只给我打,不给你打,羡慕吗?没有你的份!”
袁加文飞速朝李星阑眨眨眼,一手平摊胸前,一手呈握笔的姿势,作了个抄笔记的动作,示意对方领会精神,认真学习记录。
李星阑白了他一眼,这才明白陈铬刚才是在说气话。立即返身回到帐篷里,将包袱放下,取出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放在包袱布的上边。
而后推开布帘,便见到袁加文曲起一条腿,歪着身子坐在陈铬身旁。
陈铬脸颊上泪痕未干,透着两道水光,看样子已经平复了心情,正跟袁加文吵架。
自己暂时不敢过去讨嫌,但也不太想就这样离开。
秦川察言观色的功夫倒不错,见状深吸一口气,大声对李星阑说:“李先生,汴阳君先前请你吃饭时过去,想商讨赶路的事情,咱们现在去么?顺道拿点东西回来给公子吃。”
李星阑感激地点点头,向陈铬汇报了一声。后者吵得正在激烈,胡乱朝他摇摇手,应了声“哦”。
他便迎着夕阳余晖,快步向森林中走去,身影落寞,背后传来陈铬和袁加文的笑声。
秦川百思不得解,跟在李星阑身后,问:“李先生,明明是你对陈公子更好,为何他却……我也不懂,说不上来。”
李星阑叹了口气,道:“我这人没什么意思,不会哄人,尽惹他生气。”
秦川失笑:“寻常人家的夫妻,再如何恩爱,总也有吵架的时候。然而也就是如此你来我往,才渐渐摸透对方的脾气,感情日益深厚。”
李星阑听到“夫妻”两个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道:“你还懂这些。”
秦川“哎”了一声,道:“我娘是给人做媒的,她总说,夫妻过日子不容易,便如同,将两味食材放在一起熬煮;但一锅汤么,最终只有一样味道,夫妻俩是不分彼此的。依我看,你就是对陈公子太好,他摸不透你的脾气,你也不敢给他看着自己的坏处。两个人泾渭分明,故而没办法真正处到一块儿去。”
李星阑认真听着,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多谢,也谢谢你娘。”
秦川叹气:“我的命是你们救的,做不了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好过些。我娘,她是个极好的人,只可惜遇人不淑,自己碰上个坏了的。”
李星阑安慰他:“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待,莫要过分伤怀。”
另一边,陈铬被袁加文带着跑,尽聊些没头没脑的东西。一会儿被他气得咬牙,一会儿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便又开始咬牙。
如此反复,陈铬自己也被自己弄烦了,最后干脆光着膀子,跟袁加文打了一架。
陈铬五感极敏锐,尤其是观察力与速度,都达到了常人的数倍。这几个月放在别人身上,或可以说是历经磨难,而放在他身上,则应该说是历经生死,终于将从前掌握的理论知识彻底消化,战斗水平突飞猛进。
少年健康漂亮,战意高昂,出手没有花架子,进攻起来从不退缩。动作大开大合,刚勇无双,带着男人的硬朗。与他文弱的外表,呈现出极强烈的对比,整个人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袁加文是个杀手,原本就是以杀人为生,总是尽量避免与目标正面接触。他的战斗手法,几乎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却对于所有的流派、招式都非常精通,辗转腾挪间,流露出一种融会贯通。
双眼淡蓝的白色幽灵,脸颊瘦削,眉骨突出,眼窝极深,过长的额发遮着眼睛,却挡不住他敏锐的目光。袁加文的观察力惊人,反应迅速敏捷,像是一只飞翔在高空的猎鹰,凌空俯瞰,飞速掠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要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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