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被他逗笑了,曲起一只翅膀,用尖端的羽毛挠了挠耳朵,掸开,随口答:“我爸叫唐尧。”
陈铬目瞪狗呆:“我好像又听到了一段……什么鬼?课本上可没这么一段。你爸是尧,禅让给舜,你是你爸的儿子!你当然是你爸的儿子,原来你和北辰都是官二代。”
丹朱莫名其妙:“官二代?哈哈,姚重华是个甚么玩意儿,一肚子坏水,恩将仇报也就算了,还差点将老子弄得魂飞魄散,多亏北辰一直帮忙,好容易才找回一半魂魄。几千年也就这么过去了,造化弄人,谁成想最后我又活了,那小子却没了。”
丹朱话里的信息量太大,陈铬头昏脑涨,目光扫过地面,忽然捕捉到一股赤色的人潮。
全副武装的红衣军团,正急速朝着新郑涌来,仿佛一片奔流的火海,直逼丧尸大军,陈铬激动地大叫:“援军来了!丹朱我们快点进去找李星阑,出来之后我、我我,我要打一百个!”
丹朱长啸一声,穿云破风:“坐好喽!驾——!”
戌时五刻,新郑城外,东,地面。
新郑城东面,墨水般的夜色将相隔数千丈的长空与大地,晕染成一体。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悄无声息涌起一层暗红的浪潮。身着赤红军装的军团急速前行,数量约有近两万人,个个装备精良却奇异:胸覆铁甲,四肢、脖颈束以极轻薄的皮甲,掌上戴着一副皮手套,除面部而外,几乎未有一处暴露在外,可算是武装到了牙齿。最怪异的是他们手中的长矛,长度近五六米,全部都是木杆与铁头,锋利无匹。
前锋是一排骑兵,□□骏马俱配了黄锃锃的青铜铠甲,一手持着块近两米长的盾牌,另一手持交被人更短的长矛,冲锋之时矛头直指前方,仿佛一辆巨大的人肉战车,轰隆隆一路碾压前行。
紧随骑兵之后的,是五名武将。
居中一人极年轻,被众人护在其中,显是地位最高。这少年武将面貌俊朗,眼神坚毅,持长刀、负劲弓,发髻上簪着一枚犀角笄,头顶竖着根雷达似的呆毛。
左侧两名年长的武将,俱是体态健硕。
右侧两名青年武将,右一肩上停着一只肥大的猫头鹰,腰间革带上束了许多羊皮小卷,肩抗一面旗帜,上书一个“李”字。最右一人面如玉冠,眉目极清秀,只拿一支精巧的弩机,马夫上比别人多处两条宽大的皮带,绑缚了数把长刀与箭囊。
军队排山倒海而来,草木竟纷纷被碾碎,本就荒凉的原野更显颓败。
一声急促的短“吁”,头戴犀角笄的少年武将勒马,与最靠近他的那名举旗武士相视一眼。后者即刻会意,举起大旗,勒令整支队伍停止行进原地待命。
“范将军去东门,谷梁将军去北门,颜川去南门,星洲跟我留在西门。”少年武将拍了把举旗武士的肩膀,回头吩咐左右,道:“网三面开一面,颜川守住南门不作进攻,将你的猫头鹰派出去查探城中情形,时机成熟便向我报信。所有人首先用盾墙将尸兵的退路堵住,听我发令后再一阵猛攻,将丧尸余孽全都逼入新郑,只留南门让它们出来,最后一网打尽。谷梁将军,如何?”
左侧一名年长武将出列,答:“公子思虑周详,然我军对阵尸兵虽非首次,此番敌军数量却实在众多,宜再观望……”
谷梁阜正准备条分缕析,冷不防天上坠下一道金光。
众人登时高度警惕架起武器,对准这疑似金雁的妖物。
下一刻——
陈铬骑在丹朱幻化的巨大金雁背上,两人战意满满朝着王宫进发。
却不料半空中忽然风起云涌,继而气温骤降,原本只是浮动着一层寒冷的雾气。无数道旋风夹杂着冰雪的微粒,吹得半空中的白雾里也带上了肉眼可见的薄冰,冷到了骨子里。
丹朱冷得一哆嗦,为了躲避碎冰晶,不得不迅速降低飞行高度。然而,他因力量消耗过度,竟由于这个突降而短暂地头晕目眩,刹那间失去平衡,冲着地面疯狂下坠。
陈铬下意识将丹朱抱住,大喊着让他回复阔耳狐的模样,落地时则以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丹朱这才抱住一条小命,陈铬自己却被震得脏腑破裂,筋骨寸断,抬头张口就喷出一股血雾。
阔耳狐扒拉开陈铬的手肘,爬至他面前,伸出舌头舔他嘴唇上的血迹,忽然灵台上白光一闪,双眸金光流转:“哥你这血可真甜啊,还有没有?”
陈铬被丹朱舔醒,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喘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扯起袖子抹了把脸,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们、你们妖族!飞上天都不用执照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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