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长年跑船的男人,一离家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在船上呆的久了,下船总要去松快松快。所以不管是哪个镇子,不管干这行多被人瞧不起,野窑都依然存在。
除此之外,另一种营运方式也应运而生,那就是花船。
在最繁华的河道上,花船常年泊于河岸,根据客人的需要,他们就会送了姑娘过来,或者接了客人过去好生伺候着,过一宿风流,天明再送回去。
花船聚集的地方,平淡的夜晚也变得活色生香。与寻常货船客船不同,花船大都装饰得十分华丽,船身通体涂了朱红色的漆,挂着彩色的帷幔和色泽艳丽的各色仿宫灯灯笼,斑驳的光影映照在河面上,碎玉一般流光溢彩。
河风拂过,姑娘们的轻声笑语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拨动着船上男人们的心弦。隐约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不知是两岸山上的野花顺着夜风送来了暗香,还是姑娘们的体香。
马秀才坐不住了。
他带着书童坐船去西陵城赶考,没想到三日来日日都与那花船相伴,那边的欢声笑语和这边的埋头苦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原本就枯寂的路途更加难以忍耐。他手里拿着书,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对面的船上,正对他窗口的是一方大大的露台,有一蓝衣女子端坐其上抚琴,琴声悠扬,若流水潺潺。
马秀才情不自禁的吟道:“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他只觉得心热难以自持,起身找到船家:“船家,你可知对面那是谁的船?”
“对面?”船家顺着马秀才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先生可是想过去坐坐?”
“这……”马秀才故作犹疑,船家道:“虽然不清楚是谁家的船,左右不出是上面大县里那几家花楼的。他们与我们同航,先生若是觉得这边清冷,不若去那边坐坐。总归都是去西陵城,耽误不了先生的行程。”
马秀才点头:“也好。”转身看了自己书童一眼,板起了脸,“你且在此候着,到了西陵城就在码头等我。我自会去与你汇合。”
书童不敢多说什么,低头应下。
船家便向那边的船放了烟花为信号,少顷,那边就来了小木船接马秀才上船。
这船上来迎接他的,个个都是十四五肤白赛雪的少女,一颦一笑娇憨无限,那抚琴的蓝衣女子也在其间,近看更是身姿窈窕,容貌倾城,如清水芙蓉,美艳不可方物。
马秀才随了那蓝衣女子入房,美人在怀饮酒作乐,只觉人生畅快大该如此,酒过三巡再把持不住,携了美人宽衣解带,共赴巫山*。
原来的木船房间里,书童坐在马秀才先前的位置上撑着头打瞌睡。不用伺候主子了,他也偷得浮生半日闲,蓦然船一晃,书童被惊醒,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看向窗外。
“咦?”
书童起身,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来回看,一直和他们并排行驶的花船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看出去外面漆黑一片,份外冷清。
书童蹬蹬跑上甲板:“船家,船家,你可见到我公子上的那艘花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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