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圣僧”也盯向了所谓的“江南遗逸”,因为这些人实际上也是朝廷边缘化的人物,与朝中的大佬过去少有关系不说,更具有别人没有的眼光。
桑哥清楚,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也是需要有经验的,毕竟别人已经管过几百年了,不管自己内心里是如何地轻视别人,但事实还是事实。自己也不可能将西域的一套,全用到这里来。
这种心态,是他肯屈身结交像叶李这样的“南蛮”主要原因之一。
而从叶李这一方面来说,他其实开始很有点“被迫”的意味在里面,因为首先人在屋檐下,你就不得不低头。
事实上,像他这种人,从心底里同样未必瞧得起这些来自蛮荒之地的所谓“大师”。
因为历史上的江南不是没有佛门高僧,哪些人不仅精擅佛学,而且他们之中,还很有些人对琴、棋、书、画、乃至茶道等等闲情雅趣之事颇为精通。如此高雅之士,才是像他这样的“士”,所真正喜欢或愿意结交的对象。
苏刘义的祖先苏轼这个大胡子,不就曾和佛门之人往来频繁?
更何况,以叶李“江南遗逸”的身份,他也没必要刻意去巴结桑哥。那样不仅在这里容易授人以柄,就是在他自己看来,也落了下乘。
但是,同样是像叶李这样的自视甚高之士,历来又最吃“礼贤下士”这一套。一遇到这招,能拿得住的人还真不多。
现在,桑哥如此屈身自抑,叶李顿时就觉得自己不能不有所表示。
他又谦逊了一下:“大汗和大师实在是对在下过誉了。”
可是,桑哥的态度却愈加恭敬。
这不仅仅是有大汗先前的吩咐,而是他以后仍有求于对方。他的目的,更要让对方无法推脱。
“先生不必过谦,即使是大汗,对先生的才学也早已青眼有加。他曾有言交代,让贫僧多向先生请益,而且无论先生有何建议,尽可放心直言。”
叶李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是由于对方的态度表明,今天你不说怕也要说了,这让他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可从另一方面来讲,翻脸的代价他又承受不起,毕竟别人打的都是大汗的旗号。
叶李知不知道北元帝国的有些弊病?他当然知道。不讲历代有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一样的,而且有些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他亲眼见过。
稍微在内心里权衡了一下,他决定再给对方一点“灼见”,因为到这个程度他再推脱,不免就要让别人小觑了。
他沉吟道:“大师,以在下浅见,朝廷的赋税,怕是现在多有疏漏。”
桑哥大振,他立马恭维奉上:“先生慧目如炬,委实强于朝中他人,贫僧愿闻其详。”
叶李淡淡而言:“大师,需知历代朝廷的岁入,大多来自于田赋和丁赋。可如今,恕在下直言,民田姑且不说,官田怕就多被侵占,民籍更颇有隐瞒。”
说完,他瞟了一眼桑哥。
叶李有如此所言,是他非常清楚,北元下江南之后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夺取了过去南宋的官田。贾似道这家伙忙了半天,南宋朝廷收回了那么多的地,可转眼之间,这些地却便宜了北元,成为了他们在册的官田。
如果这些官田真的全成为朝廷在册的土地,哪也就算了,但叶李知道,北元的官员和南宋一样,也没少借机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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