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查验证据的王振,走上前去,接过册子,翻开扉页,见到满眼的鬼画符——◇□●△※◎,彻底掩盖了书中的文字,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这一刻,鬼画符占据了视野的全部,让王振眼花缭乱,极具杀伤力,别说是理解文字的含义,便是识字也变得无比困难。
好好的一句“食色性也”,变成了“食△色□性也◎”,谁还能理解?
好好的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变成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谁还能正常地识字?
一时间,学识不凡的王振,变成目不识丁的文盲,心头涌起强烈的无名火。
这不是胡闹吗?
这不是添乱吗?
这不是亵渎吗?
这不是罪该万死吗?
王振猛然一摇头,把“鬼画符”赶出脑海,目光冷冷地瞥向卫龙,这才恭谨地呈报:“陛下,正是那本广为流传的《卫氏论句读》,内容别无二致。”
不提“广为流传”还好,一提这四字,朱元璋立刻想起耀眼夺目的鬼画符,腾的一声,心头升起翻滚的情绪,斥道:“不杀不足以拨乱反正,不杀不足以以儆效尤,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霎那间,隐隐间,矛头指向卫龙。
卫龙面临巨大的危机,急忙自救:“陛下息怒,微臣的冤情深似海,比窦娥还要冤十倍!请陛下容许微臣自辩,容许微臣对簿公堂!”
蔡儒跨前一步,喊道:“陛下,罪证确凿,不容诡辩!”
立于奉天殿两侧的文武百官,坐于绣墩上的豪门世家,似乎早就洞察了真相,纷纷鼓噪。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要辩什么?”
“是啊,铁板钉钉,别再浪费时间了!”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唉……,老夫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依我看,书上的五个名字,卫张氏、卫龙、卫小红、卫暖、徐慧娘,都应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一时间,吵吵嚷嚷,一片哗然。
王振在主子的示意下,尖着嗓子叫喊:“肃静!”
朱元璋微微一笑:“朕出身贫苦,关注民事,容不下冤情冤案,特准榜首奏请。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卫龙伸出手指,差点戳到蔡儒的鼻子,连珠炮问:“你确定是我刊印了册子?你确定是我派送了印本?你确定是我发明了鬼画符?”
嗖!
蔡儒掏出另一本册子,轻轻抚过封面上的署名,缓缓地说:“老夫什么都不确定,老夫只确定自己不是瞎子,一双眼睛还能看清百丈之外的苍蝇,甚至连苍蝇长有几条腿,也是巨细无遗,一清二楚。”
蔡儒今年二百多岁,还有这样的视力,说明他拥有视字天赋,或是目字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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