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对。范姜夫人一双枯骨般的手,狠狠抓着坐下枣木椅子。
太后姜氏喝了一口茶,徐徐道,“哀家当是多大的事儿,这些陈年往事,多是柳家的家务事,大人们连夜三司会审,就审这些家务事不成!”
一句家务事,便将此事盖棺定论。
柳归元私自离营,擅闯禁宫,让太后姜氏揽了。
骗取衢州三十万亩良田,数千铺子,让太后一句家务事下了定义。
座上三首面面相觑,尤其是孟固,这顾秀儿挖了个坑,自己侄子先跳了下去,自个儿也带着整个江州孟家的荣辱跳了进去,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买卖。
看下晌圣上的反应,便知此事在圣上心中,绝非太后能一言以蔽之的,无奈圣上至今仍是昏迷不醒,真是,这可要如何是好!孟固坐立不安,尽数落在兵部右侍郎孟匡眼中。
家中这一代子侄之中,唯独孟固与孟仲垣走得近,这回孟仲垣捅了天大的篓子,看你要如何收拾!
大司寇龙允与大理寺卿孟固都是向着范姜家的,而刑部尚书裴尚贤的偏向就有些奇妙了。下晌见圣上盛怒,他也以为这柳家必然要一边倒的完蛋!谁料,半路杀出个太后姜氏!
裴尚贤历来是个见风使舵的,这般情形,他也不会就刻意偏向太后,而是按兵不动,等候良机。
京兆尹司空大人,则没有裴尚贤那般的好耐力和眼力见儿,见左右长官都不言语,心下要攀附柳家,急忙帮腔道。
“孟仲垣,此乃抚远候柳家的家务事,你参合进来,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孟仲垣自小心中有大义,纵是此时感觉泰山压顶,攸关荣辱官途,他仍是咬紧了牙关强撑了下去。
“回禀太后娘娘,这柳归元私自回营之罪,惹得圣上急怒攻心,怎可草草了事。而柳家既然已将范姜夫人赶出,便视作休弃,她名下的良田产业,又怎么会是柳家的家务事!?”
太后姜氏仍是纹丝不动,徐徐饮茶,“孟大人好大的官威,你这么说,是剑指哀家处事不公了?”
闻言,辜氏面带喜色,嘲讽的瞧着孟仲垣,他面上胎记都气的发红了。
主审龙允狠了狠心,“太后娘娘高见,这柳家一事确实使得圣上病情加剧,若轻判了,圣上醒来之后,臣……臣等不好交代啊。”
姜氏抬眼,“皇儿怒极乃是因着哀家未将此事告知与他,若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哀家的主意,何故会气成那样?”
如此大包大揽,敢情抚远候柳家是太后娘家不成?
这一幕,原是为范姜氏做主,这样看来,倒成了孟仲垣胡乱诬告了。
情势极为不利。
“民女斗胆,请问太后娘娘,会否认为衢州那三十万亩良田同六千七百二十间铺子,归柳归元与范姜雪若夫妇所有?”
姜氏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头扎双丫髻的小小女童。不由轻笑,“确系如此。人家的家务事,也须得三司连夜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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