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斤仍是未醒,嘴里竟然背起他那套形意拳的拳法来了。
除了这二人外,其余的倒是都醒了,孟仲垣叫来一桌酒菜,几人便围聚在‘仙客来’客栈里头,吃了起来。
这客栈名字雅致,里头外头的装潢也雅致的很。老板娘点了松木熏香,孟仲垣最是个爱熱香的,闻着这味道,不禁赞道,“此乃上好的幽州松木,老板娘倒是识货之人。”
秀儿仔细嗅了嗅,只觉得此间并无异状,倒是没有孟仲垣那般能闻着味道,辨别熏香的本事。
这客栈里头,一应是淡黄色的硬竹楼台,房间也少。让孟仲垣一下子,便订去了小半的房间。除却客房,用餐的地方,也不大,还不如东平县‘桂福生’酒楼三成大小。
招待几人的是个矮胖伙计,眉眼忠厚。一身土黄的布衫打底,老板娘只立在台面后头,见着来客,也是从容笑笑,便低头算账了。
待酒菜上来,众人正要动筷,九斤却不知是否闻到了味道,扑棱着从床上蹦了下来,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循着味道,来到酒桌前头,一屁股将阿星挤了过去,便大喇喇的夹菜,猛往嘴里鼓捣。
这突然的变故让阿星有些气恼,正了正头上的布帽,又寻了个板凳坐下。既然出门在外,众人便没那么些个讲究,除了尚在喂马的车夫,其余人等,便一起坐下用饭。阿星本是坐在孟仲垣边上,这让九斤一挤,便坐到了柳西边上。
秀儿吃了几口,便不吃了。倒不是这禹粮菜肴味道不好,而是,此间往北,菜肴愈发看重咸鲜滋味。便是在青州,她吃东西也清淡的紧。这‘仙客来’的食物,浓油赤酱的,滋味倒是鲜美,不过吃在嘴里,却有些齁。
秀儿放下碗筷,本意去寻范姜夫人,瞧瞧她会否醒了,再让厨房烧些软和清淡的东西给她吃。正要起身,就注意到这不大点儿的厅里,角落处,有个老翁正在饮酒。
这老翁衣衫褴褛,便是一双麻鞋上,也沾了许多黄泥。他支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则大喇喇踩在板凳上,整个人,几近半个身子倚靠在身畔的柱子上头。
老翁面前放着一根翠绿的竹棍,竹棍边儿上,则是一壶上好的女儿红。那壶酒少说一二十两银子,这老板娘倒真是阔气。
秀儿唤来小二哥,那伙计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小二哥,我祖父有恙在身,烦请你知会厨房一声,给他炖些清淡的菜粥,至于银钱,便算在这酒席里头。”秀儿一面说,一面打量那老翁,继续道,“小二哥,那边那翁是何人?我瞧着他,定是不一般的。”
小二得了令,又顺着秀儿的视线望向角落里头,待看见那老翁,方小心道,“小公子,这翁乃是我家掌柜的贵客。”
秀儿点头道,“原是贵客。”
“阿秀,你碗里的鸡腿俺能吃不?”
秀儿并未答话,只把碗往九斤跟前一让。继而回身对陆植道,“陆大夫,尊夫人做的那种辣椒面儿可否借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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