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正想说,就让秀儿接过了话,她与顾乐二人,裹着孟仲垣带来的貂毛大氅,虽然暖和,却瞧着十分诡异,两个人挤在一件大氅下,看着滑稽。“实不相瞒,我等此次是为了救治母亲,方从青州过来的。”
那小吏听言,赶忙道,“原是如此,我说咋这么赶呢。您还真没来错地方,临县笛郡有个出名的胡大夫,乃是名医胡不医之后,好些客商来此都要借路去笛郡呢,小姑娘你瞧着,从咱们驿馆往后,有条碎石子路,过去了,绕过前头的梅岭,便能瞧见笛郡的界碑,到时候,稍一打听,便能找着那胡不医后人的药堂。”
秀儿连连称谢,一行人便离开了吴郡驿馆。上了马车,驶出了一段距离,阿星方道,“顾家姑娘,你方才,缘何那么说啊?”
顾乐正一手一串梅子,吃的正酣,听言答道,“阿星小哥,白日里那些人你忘啦?他们都是军爷,若是朝这吴郡驿馆的人打听咱们的下落可咋整?”
“那为何咱们还要在这驿馆用膳?岂不是……”
秀儿莞尔一笑,将貂皮大氅往上扯了扯,盖在自己身上,“一来,若是那些黑衣人想明白咱们下晌是骗他们的而追回来,他们那黑鬃马,日行千里,咱们这老骥,如何跑得过他?此举正是一个障眼法,让他们吃不准咱们到底去了哪儿,至少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二来,若是他们并不知道咱们就是他们要寻的人,那即便是他们追上咱们,也好留一线生机,因为他们以为的孟大人一行,是该往笛郡去的。”
孟仲垣在一旁,惴惴不安道,“顾二姑娘既然如此缜密,可能猜到,这来人是谁?”
“若是大夫没瞧错,这些人穿着衢州营的官靴,却出现在咱这梁州之地。按着朝廷法度,何以如此?必然是得了衢州总兵的允许,才能跨越州省,来追咱们几个。这只能说明,大人先前上到圣上跟前的折子,以及圣上给大人的旨意,已经传到了那些贼人的耳中。秀儿想来,此去西京,必然是,九死一生的。”
九斤听到这儿,放下了怀里一小坛梅子酒,“九死一生?”
秀儿察觉到气氛突然诡异起来,孟仲垣少年为官,心性自然比不得那些西京城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想来他叔父信中提点他一切小心,也是让他给忘了个干净。
秀儿提点道,“那能在衢州坐拥千顷良田的,必然不是个小人物,想必在朝中,也是有些分量的。大人记着,若是咱们能平安抵京,那贼人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在天子眼前胡作非为。可是,若是咱们半路上遇到什么,便是圣上,也救不了咱们。因此,咱们只能自救,你与阿星千万记着,莫要透露了身份,再到下一个县城,咱们去准备些东西,乔装一番,再继续上路。”
孟仲垣与阿星相视一眼,阿星赶忙道,“公子,咱们就听顾家姑娘的,小的觉得,听顾家姑娘的,准错不了。”
从吴郡出发,并未往笛郡去,那这一行人,便要经由子规,凝县,禹粮官道,往西京去。除却官道之外,那山路纵是并不凶险,也不能走。因着山间尽是虎豹豺狼,没让黑衣人抓着,就先让猛兽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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