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人走后,孙捷方又恢复了冷漠神情,“公子爷,那小蛮绫罗二人?”
孙捷听言,却是突然笑了,“如此便假他人之手摆脱了兄长安插的两名细作,许洙还有何担忧?”
少年言笑晏晏,跨步上了马车,一掀帘子,朗声道,“自裕安出来月余,如今才是真正自在逍遥了,当真快哉。”言罢,一双白玉手指抚了抚自己颊边皮肤,在脸颊与耳侧交接之处,有一小小凸起,若不仔细瞧,是半点也发现不得。孙捷尚在马车之中,见着四下无人,便伸手扯了扯这小小凸起,旋即,一张人皮面具便被拉扯了下来。
这面具覆在脸上,让人呼吸困难,又闷热无比。许洙武功高强,在马车外听见这独特的裂帛之声,提醒道,“公子爷还是将那面具戴好……”
孙捷懒得回应,一双眼睛略略上挑,这眼角处,生了一点桃花小痣,衬在少年脸上,竟有几分娇媚。由于此间正是晌午,马车虽然四周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却挡不住外间的太阳光线。由着那和煦阳光照耀在孙捷脸上,平日被人皮面具覆盖的面容清晰显露出来,这少年肤白若雪,那皮肤光滑至极,似有神光照耀其上,显得光华夺目。少年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角处,生了一朵米粒大小的桃花胎记,却丝毫不影响其面容之美,这桃花胎记颜色偏红,映衬在雪白肌肤之上,如一株红艳桃花浮于白云之上,又如仙鹤衔春,形容绝美至极。少年眼珠呈现深黑色,如一汪深井映月,隐有华光浮现,鼻梁高耸,唇色红润,面庞弧线优美至极,因仍是少年,还未有成年男子那般硬朗的线条出来,故而一张脸生的偏似女子,真可谓风华绝代,美艳不可方物。
孙捷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来,“许洙,赶车。”
秀儿身上批了一件马褂,是方才九斤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给她披挂上的,便是如此,秀儿仍旧打了个喷嚏,震得这马车都抖了一抖,九斤狐疑道,“阿秀,你怎的好的那般快?”
秀儿没有回答,只吸了吸鼻子,“许是剂量轻,用了药便醒过来了。”
九斤不疑有他,继而问道,“阿秀,你是如何得知,那日凶案始末的,俺瞧着你说的有板有眼,就好像自己亲眼瞧见了一般。”
“卢俊达死的那日,九叔同咱们几个便说过,他二嫂前日里来看他,并知道了他要去‘朱雀坊’的事情,既然孟大人与十三娘都查不到卢家那边的疑点,我便想着,此案还有一个人,是大家没注意到的,那就是九叔。九叔为人老实,从未与人结怨,是故上回去衙门,我便同孟大人说,要查查九叔这条线索,理所应当的,怀疑是他那几个无恶不作的哥哥所为。正巧,方才衙役来送东西,我便朝他打听,得知卢俊达死的前一日,是顾七请他来家里吃饭,顾七突然这般大方,又是买鸡买鱼的,自然会被人注意,那卖河鲜的老汉便告知了衙役,顾七那日,买了好几尾珍贵鳝鱼,如今哪是吃鳝鱼的季节,这玩意儿,可稀罕的很呢。咱们官道那边,便是九叔在小山岗上的茶寮过来,种的均是荆花,花开之际,花粉四溢,若是卢俊达食用鳝鱼之后,又经过这小道上的荆花林,必然两相作用,已经中了毒。可确实如顾七所言,这毒必然是不致命的,也是阎王叫他三更死,卢俊达那日若是不惹怒小蛮,想必也不会被下那钻心散,待到卢俊达与十三娘争执之时,怕是毒气已经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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