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被无数的抚摸,光滑得看不出树本身纹路的树干,抬头瞧着神柳上挂着的各种写满了寄望的黄纸,忽然顿悟了,其实人……从有了智慧开始,就一直在寻找某种寄托吧,这种寄托不一定非要给人些什么,只要存在,只要让人觉得哦,生活不是那么糟还有希望,那这个东西就可以称之为“神”。
“二丫头!”她转过身,穿着湖绸宝蓝祥云纹对襟秀才服,头发紧紧束在黑□□巾中,腰间挂着扇袋香囊等物,一只手还提着一个漆盒,活脱脱一个街上常见的秀才文士模样打扮的二龙,向她跑过来。
他们这些男人最近脑子都被雷劈了吗?还是京里最近流行秀才服?一个个的都扮秀才成瘾,偏偏行事还是张扬外放毫无斯文气,在二丫头眼里,这是秀才被黑得最惨的一天。
“你怎么来了?”这货也是她想住尼庵不想回家的原因之一,太尼玛粘人了,别人觉得王妃什么的超级高大上,一不小心还能混成个皇后神马的,她觉得超级麻烦,别的不说,一想到二龙是闻皇后那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就觉得前七年那些朝夕相处的情谊都蒙上一层黑灰,嫁他更不可能了,闻皇后和她做了婆媳结局肯定是互相掐死对方。偏偏这小子不知中了什么毒,非要纠缠她,越长大两个人越没办法往“纯洁的友谊”方向继续走下去,感情肯定是有的,他是二龙不是旁人,但是——慢慢拉开彼此的距离,才是两人间的最佳选择。
“听说你遇刺了,我不放心来瞧瞧你。”
二丫头宽伸直胳膊转了一圈,“瞧完了吗?瞧完了就快回宫里去,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那些个逆贼大势已去狗急跳墙,连我都有人追杀,想要害你的人怕是更多,你不要总出来胡乱走动。”
“这里是无香庵,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哪里那么容易出事。”
“呵。”二丫头真不想提醒他之前他还在说她遇刺的事呢。
“听说滕指挥使当场就砍了那人的脑袋?”
“嗯。”
“血喷得远不远?那人被砍了脑袋是当场就死了,还是像牛马一样会往前跑两步?”
“不像牛马,像大鹅,被砍了头还能到处乱跑跑很远很远直到血喷干净了才倒下。”
“真的?”
“真的。”二丫头很认真地说道。
“那你一定吓坏了吧。”
“咱们从小打猎,什么活物没杀过,翻尸体的时候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有什么可怕的。”
“不对,你骗我。”二龙说道,“你说谎的时候会先眨左边的眼睛。”
“什么?”
“你骗我的,被砍头的人不会像鹅一样会跑很久,你也没有不害怕。”
这货什么时候变这么精?先眨左边的眼睛?有这么回事吗?“胡扯,我都是两边眼睛一起眨的,哪有先眨一只眼睛的。”
“看着是一起眨眼的,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你先眨左边的眼睛。”
“奇奇怪怪的,不与你说了,快要开饭了,我要回去吃饭。”
“尼庵的饭有什么好吃的,你瞧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你。”二龙放下手里的漆盒,拿出里面的东西,第一层是荷叶粽子鸡,第二层是红烧肉,第三层是百荷鱼面,“瞧我,对你好吧。”
二丫头再怎么想对二龙横眉冷对,瞧着这一食盒的东西,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肉啊,好多的肉啊,虽然她的理想是种田,可她的天堂是酒池肉林啊。
“还有这个。”二龙又解下腰间挂着的小葫芦,“这里面是葡萄酒哦。”
“这东西不能在这儿吃,你快收起来,咱们回我院里关上门吃。”二丫头蹲下来,快速帮他收好食盒,自己个儿拎着往自己住得地方尽量自然又快速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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