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两年,府里前前后后请来十多位很有名望的大夫给娘看病,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出病因,他们说我这是心病,无药可医。”她的病根是女儿,女儿都不在了,岂不就是无药可医了。
“其实,并不是每次发疯我都会失去意识,有的时候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就是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似乎大吵大闹之后,整个人身疲力竭的时候我才能感到心安,才不会想到我苦命的瑶儿。”
“母亲,是我让您受苦了。”
沈夫人握着明瑶的手,欣慰道:“那些都不算什么,只要瑶儿能回来,娘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娘记得那年是瑶儿走的第二年,边疆传来消息,老国公受了伤,你父亲不得不领兵前去支援,照顾娘的担子便落在了当时只有十二岁的渊儿身上,他把娘照顾的很好,可也把自己累倒了,连续几天一直高烧不退,宮里的皇妃娘娘担心,便把他接到宮里照顾,当时,偌大一个国公府就只剩娘一个疯子了。”
“母亲不是疯子!”明瑶鼻子发酸,只觉当时的镇国公府真的是祸不单行。
沈夫人再次拍了拍明瑶的手,反而很平静的道:“那是个下雪天,娘只记得当时地上的积雪很厚,人踏上整个脚就会陷进去,天气很冷,娘那天的精神也好了些,便打发在身边照顾的人去歇息了,娘在窗户边坐着,盯着外面的飘雪出神,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沈姨’,转过身,我便认出了是天齐,他有一双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娘见到他顿时恼从心中来,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便把他推出了房间,是的,我把对他母妃的恨意转加到了他身上。”
“那孩子脾气也很倔,我把他推出去,他就直接跪在雪地里请求我的原谅,大人之间的恩怨本就和孩子没有关系,是娘太自私,因为女儿的惨死怨恨上了所有的人,认为他们都是凶手,都应该负责任,都应该受到惩罚。”沈夫人想到当时对赵天齐态度,心中很是自责。
“母亲!”
“瑶儿放心,娘没事,多亏了这孩子,娘才能活着见到瑶儿,是他给了娘希望,让娘有勇气活到现在。”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他说,只要娘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他愿意拿自己的命抵瑶儿的命,只要娘愿意,怎么处置他都行,他还说,王府里已经有个赵天齐,他死了他父皇也不会知道,不会连累国公府。”
“这孩子身体里本就有余毒,哪经得住跪一夜的折腾,还是在那样的冰天雪地中,天刚亮便昏倒在了雪地里,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娘心中虽是恼恨,也只是恨他的母妃,说起来娘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与你哥哥同岁,没被人陷害之前,经常吵着皇贵妃接渊儿到宮里陪他玩,后来发生了中毒的事,皇上为了保护他,不再让他接触宫外的人。”沈夫人轻叹一声道:“说到底,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他在院子里晕倒后,娘实在不忍心再这样针对一个孩子了,让跟着他的人把他抱到房间里给他医治,瑶儿,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身边跟着的人关心他也不敢向前,除非娘肯原谅他了,他们才能医治他,唉!”想想当时的场景,沈夫人依然是非常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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