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一下,似乎有一个片段从李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太快,她竟然有些抓不住。
她抬眼开始看着周遭的环境,正前方是一扇又黑又黄的窗子,用杆子支起了一些空隙,左侧是裸露是黄泥夯土的山墙,右边是一行一尺来高的矮墙。身上盖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棉被,而棉被下面,则什么东西都没铺,直接就是一个露了不知道多少个洞的草席子。再看上面,则是一根根被熏的黢黑的房梁。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或者说,这个场景,在那人死后,曾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她的记忆实在模糊。可是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其实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午夜梦回,躺在将军府精致的雕花大床上,她都很不踏实,似乎只有这里才应该是她的归属。
李沁忍着周身的疼痛,把身上那个铁皮一样的被子用力掀开,好不容易挪下了那个破草席铺着的土炕,把小小的脚伸进了一双看不出颜色的布鞋里。
鞋底子很薄,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很是硌脚,不过李沁却觉得踏实了许多,因为从来没有一次,这个梦会如此真实。
这个房子很小,都不如将军府中她卧房的一半大。土炕的一侧是山墙,另一侧是一尺来高的矮墙。矮墙的另一面,是一口盖着一个漏了许多洞的秸秆盖子的铁锅。锅台的旁边是一扇门,门倒是没坏,只是也同这屋里的很多东西一样,看不出个颜色。门对面的那个角落,是乱七八糟的柴火堆,毛柴、大材、木头疙瘩胡乱的堆在一起,一直延伸到屋子近中央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个长条凳子,只是上面油迹斑斑,看着就让人很不舒服。挨着炕的那面墙的墙根儿处,还有一口半新不旧的箱子,只是上面堆了许多动物的皮毛,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除了箱子上的皮毛,四周的墙上也挂了许多。有兔子的、獾子的、狍子的、也有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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