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是大开着的,外头的小厮应当是因为冷,所以偷懒去了。郑福毓上了台阶便将伞收了,站在门边听琴声,心中恨意喷薄。
顾怀城今日大早就去请教府里头来的那位大师了,不过那位大师只留给他一本琴谱,就被大哥给请走了,他练了一会,一眼便瞥到门边站了个披着浅绿色斗篷的少女,少女手里拿着一把大伞,因着有些冷,一只手搓着肩膀,看着着实委屈。他自来是翩翩君子,哪能叫一个姑娘家受冻受苦?
他走近一看,才看清楚来人是谁,眼睛不由得一亮,原来是安国公府的三姑娘!
“小生见过姑娘,不知姑娘这......”他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抬头一看,面上显出惊讶,“原来是国公府的三姑娘!”
郑福毓退后一步,手里的伞便摔在了地上,更是吓了她一跳,她急急忙忙地别过头去,这受惊的模样,让人看着委屈可怜极了。
“是小生唐突了!”顾怀城立马将自己的伞放了,弯腰去捡倒在地上的伞。
福毓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讥笑来,但是很快又掩了下去。
“姑娘,你的伞。”顾怀城微微一笑,将伞递给她。
顾怀城本就生的好,这是她一直如此认为的,不然,第一回见面,她就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来,如今想想也真是讽刺极了,这美人皮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性?她真想就此撕开,让他身败名裂!
“多谢...多谢公子。”她似是受惊了的兔子,面上飞上两片红晕,似娇羞又似惊讶。
两人的手微微一碰,她立马就缩了手,幸得顾怀城眼疾手快,才没有让这伞又跌到地上去。
“上回...”她将头转到另一边,声音轻柔而温软,“上回是认得公子的。”
顾怀城手一顿,复又道,“那回国安寺是小生孟浪了,惊了姑娘,理应赔礼道歉。”
“不不不,是我闯了公子的屋子,当是我致歉。”她急急忙忙摆手,“上回在蒋家是应当同公子致歉的,但是那日我家丫鬟在,父母管教之严,还请公子莫要怪罪了。”
如此说来,顾怀城心中的疑虑便也消了,这大户人家的女孩儿素来是管教严的,那日他急着相认,倒也将这些忘了,也没想到这丫鬟的事儿,不过让他喜的是,这三姑娘还是记得他的。
“郑姑娘怎么走到这头来了?”
这话问的福毓低头,面色更红了,支支吾吾地答道:“随着琴声而来,未料打搅了公子,还请公子莫要怪罪了才是。”她的手紧握在一起,在顾怀城看来,却是紧张又娇羞。
她自来生的娇小,在顾怀城面前更是矮了一大截,自容貌上来看,两人确确实实地如同一对金童玉女般登对,饶是人看了也会如此说。
在被关的五年里,她没有一天不是再悔过,她的一切,是因为自己而毁,而她,又是因为顾怀城而毁,本是襄王妃,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拱月般地被人拥护着?顾怀城在把她利用完了,就推到了火海里,那五年,她没日没夜地噩梦,醒来几乎哭湿了枕头,最后重病,活一天算一天,那时候她才二十多岁啊,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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