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踏着泛着绿意的小道,慢慢地接近这片在外人看来凶险无比,但在自己看来确是无比安心的后山。羊肠小道的尽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梅林,现在是初夏,距离梅花开放的季节还早得很,这里的梅树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其中的玄机,梅树的排列是按照一定的阵法来排列的,普通的人很难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
似是早就知道自己的主人回来,又仿佛是早就在这里等候了许久,南宫澈刚刚穿过梅林,就看到子夜银白色的毛在太阳下发着白光,看见南宫澈的那一瞬间,动作敏捷地扑了上来,不断地在南宫澈的身边绕圈,对主人的到来表示很欣喜。
“呵呵,”南宫澈对于子夜见到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热情有些无奈,外加一丝的宠溺,这种宠溺和对林夕的宠溺不一样,对林夕是娇惯,是一种纵容,只要不伤害自己,就算她窜上天也没关系,可是对子夜的宠溺确实像在面对老朋友一样的宽慰。“子夜,你是不是想我了?也对,算算时间,我已经有差不多快四个月没有来看你了吧。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选择一下先听哪个?”
子夜好像是听懂了南宫澈的话,不再绕着南宫澈转圈,安静地跟在南宫澈身后,又走了一小段路程之后,南宫澈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抬头仰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子夜,灵儿怀孕了,这可能是我这一生当中唯一一次能够做父亲的机会了,你知道当我听说灵儿怀孕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吗?”子夜听了南宫澈的话,歪着头看着南宫澈的脸,银色的面具将南宫澈的表情全部掩藏,根本看不到南宫澈的表情,抖了抖身上的毛,安静地趴在南宫澈的脚边,竖着一双耳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宫澈的脸看,仿佛是在期待着南宫澈说的坏消息。
“呵呵,可是子夜,现在我却要亲手杀死我和灵儿共同的孩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就如同世人所说,是个魔鬼,是个怪物?”举起手里的酒壶,南宫澈仰起头,嘴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心在疼,还是胃被烈酒灼的痛。
子夜仿佛是听懂了,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呜咽声,好像是在劝南宫澈不要这么做。看到子夜这个样子,南宫澈心疼的快要滴出血来,“你以为我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吗?可是如果把这个孩子留下的话,灵儿就会没命的,我不能失去灵儿,她现在是唯一可以支撑我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没有她,我会生不如死的!”
子夜不明白南宫澈说的话,它现在从南宫澈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中可以感受到主人的悲伤和痛苦,只是自己却不能做些什么,只能乖乖地趴在南宫澈的脚边,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好像是在和主人一起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
初夏的后山,叶密林深,一阵风吹过,有树枝随着风轻轻地摆动,还有一阵阵不知名鸟儿在唱歌,它们感受不到南宫澈此时内心里的纠结和悲伤,只是在林间不停地穿梭,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子夜一直待到过了午时,酒壶里的酒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思绪也整理好了,既然已经打定了注意,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与其让自己以后承受失去的痛苦,还不如现在就将这种痛苦提前体会,这样,总好过看着自己的两个最爱的人离自己远去。
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沾染上的杂草的碎屑,有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到头顶的太阳,闭了闭眼睛,将心中的那点纠结的思绪全部甩开,又看了看跟着自己起身的子夜一眼,目光柔和,“子夜,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带着灵儿一起,你要好好的在这里呆着,以后若是灵儿知道了真相恨我,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保护好灵儿,知道吗?”
子夜歪着脑袋看着南宫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泛着绿意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南宫澈知道子夜这是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嘴角微微地勾起,拍了拍子夜的脑袋,迈开腿,大步离开了后山。子夜看着南宫澈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子,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跑进了后面的深山老林中去了,只一瞬,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低矮的灌木枝还在微微地摇晃着。
后山,又恢复了平静,林间鸟儿的歌声又一次响了起来,欢快而清脆。它们,永远都体会不到人类感情世界中的酸甜苦辣。人人都传言,鬼王最是无情,不光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杀伐果断,就算是倾世佳人,也会视之如敝履,可是人们也常说,无情之人最是专情。一个人之所以无情,只是因为,这个世上还没有出现可以让他倾情相待的那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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