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可是点燃了之后却并没有抽,只是拿在手里,看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在黑暗中的车厢里,像是一点微弱的萤火。
开车的路上,我看着前面在车流里的各种车灯,陷入了一种迷乱,仿佛我们的生活也像这些灯光一样,迷离光怪,纷扰杂乱,何时才能有真正平静无澜的那一天?
到达事发地点,那栋楼已经被警方给封起来了,有很多居民在外面等待着消防队的再次检查,得确保不会再有隐患了,他们才能回去收拾屋子和统计财产损失。
周霖山给自己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我是不知道他何时准备的装备,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乍一看有点滑稽,如果是平时,我早就笑成一团了,可是眼下我心里沉甸甸的,笑不出来了。
他又给我找出来一顶帽子盖在头上,我忙说:“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个小人物,反正没人认得我的。”
“戴上。”他坚持:“万一我被认出来了,你就离我远一点,当做不是和我一起的,如果躲不开了,为了防止有遇难者家属日后寻仇报复,你也得顾着点,我们公司的麻烦,不能把你给牵扯进来。”
我心里蓦然一热,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他还顾着我的安危干嘛啊?我有点想哭,因为我知道他很无奈很难过,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变成银行取款机,可以把大把的人民币往周霖山的口袋里放。
下车之后,我们靠近建筑物,就看到墙外已经被浓烟给熏黑了。身边偶有哭声,夹杂在居民的咒骂里,周霖山在他们口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虬髯客形象,无良贪心,该下十八层地狱吃苦头,不得好死。
这些话让我眼里变得湿漉漉的,我忍不住抬头看他。他一定也是听到了这些可怕的咒骂,白玉一样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这些悲伤从他的眼神里呈现出来,流淌到了我的心里。
我的男人明明是这般清贵优雅,为何会受到如此不堪的侮辱?我多想跟他们说,周霖山他不是那种人,他确实是爱财,也确实喜欢利用别人来达到目的,但是他不会去钻法律的空子为了谋财来故意害谁。
因为听不得更多的难听话,我很快就提出离开这里,他应该也是明白我的用意,反而对我轻轻笑笑,摸了摸我的头说:“乖了,我没事的。”
他越是这样,我越不好受,心里像是小针扎着一样的疼。
回去的路上,派瑞那个女公关经理又打过来,说已经在安排记者招待会的事情了,他又嘱咐了一些事项,我把车开了回去。目前不用再回公司了,倒不如回去休息一下,调整心情。
晚上躺在床上,我们两个都许久不能入神。本来我已经闭了眼睛了,他大概是看我一直在翻来覆去的,就突然开口问:“汤寒,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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