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日子?这么严重?”唐瑶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打翻了手边的茶盏都没有发现。茶水沿着桌角如细流般滴下,染湿了她的裙角和绣花鞋。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余青也不由随着站了起来。他拱手,解释:“她病入膏肓,若不是姑娘您善心接她回来,怕是早些天就不行了。”
他那天第一次替那小女孩诊脉时,也大吃一惊:她不仅仅是因肺受创而咳嗽不止,五脏六腑几乎全都受到慢性毒素的侵害,身体早就被掏空,只不过是凭借毅力,苟延残喘着。
为了替她勉强续命,余青只能先为她开些治标的方子,这两天才尝试着在方子里加入驱除毒素的药材。不过,这些药材总是凶猛些,不知她的身子是否能扛得住。
这样的结果非但唐瑶不能接受,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如果真到了那样的地步,馒头那个愣小子定会疯狂的。
所以,她无法死心地追问:“没有别的办法吗?”
面对救人心切的她,余青也不好只说些空虚的话应付。他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老夫近日也在翻阅医书,打算尝试几种方子。如果再没起色,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但是,他的话语中却没有多少信心,想来是他自己也没遇到过这种病情,所以并无把握。
“我明白。”唐瑶轻叹,转而安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还望余大夫可怜她年幼命苦,多多尽心。”
她不是无知任性的人,知道这种事情实在无法强迫于人;另外,她也担心如果给余青大夫太大的压力,是否会适得其反。
对话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让人送走余青,唐瑶转回里间,和衣斜倚在床榻上独自思考。
突然,淡淡的花香飘来,她坐直身子寻香望去。一壶新沏的茉莉茶安静地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碟花生酥。
她捻起花生酥,轻咬一下,淡淡的香甜在口中弥漫开来。
这该是银月亲手做的吧。银月所做的花生酥香甜不腻,很合她的口味。这种甜度只有她能完美地把握。
无需走出去,她习惯地唤道:“银月,替我去小书房取本书来。”
果然,在外间等候的银月走了进来,仔细询问了书本的名称厚薄,又马上去书房寻找。
尽职尽责的银月很快拿着一本书回来,递到唐瑶的面前。
看她翻开书页专注地找什么,银月不忘提醒:“姑娘,您刚退了热,还要多休息,别太劳神。”
全心在书中查询的唐瑶,抽空抬头对她呵呵一笑:“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不过,虽然嘴上答应的爽快,但她那翻书的手和上下扫视的目光却没停下,一目十行地找寻她曾瞄见过的文字。
在银月进来催促过三四次后,唐瑶终于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找到了!”
她飞快地将书页上的一段文字确认了几遍,牢记心中,心情难掩激动。
闻声跑进来的银月,错愕地看着主子笑逐颜开的神情。连问句原由都来不及,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唐瑶似无视她的存在,而一阵风地跑出去。
径直来到东厢,唐瑶仍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中。
一踏进屋子,她就兴奋地对躺在床榻上的少女唤道:“麻花。”
唇色比之前更显绛紫的麻花,见是她来了,连忙让弟弟帮自己靠坐在床上。她见唐瑶面色健康红润,想必那寒热已退:“唐姑娘,您怎么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她越是乖巧,就越让唐瑶下决心要想方设法医好她。
清楚她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一秒不如一秒,唐瑶就觉得时间紧迫,对麻花道明来意:“还让你挂念着。放心,我早没事了。今天我来是有事来与你商量。”
麻花了然地点点头:“但说无妨。”
谁知,唐瑶却将视线投向了站立在旁的小子:“馒头,你先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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