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雪的脸色更加苍白,漫天的桃红色光芒似也无法将她脸上的苍白之色染红,比她的脸色和白光更冰冷的,是她那绝情的眼神。漫天大雪之中,只见她蓝衣飞扬,长身玉立,神情轻松而冷漠,似乎早已将这世间一切爱恨情仇乃至生死都看透了。
思无邪神剑的光芒越来越盛,南宫月的身形已然升上了半空,突然间,她的身体一阵再一次颤抖了起来,巨大的思无邪神剑也随之猛烈颤抖起来,绚烂的桃红色光芒亦是一阵黯淡,但最后她还是撑住了,神剑光芒再次大盛,南宫月仿佛用尽全部力气般怒吼一声,挥舞着思无邪神剑凌空劈下。
巨大的神剑横空而过,璀璨的桃红色光芒如惊天长虹般砸落凡尘,所过之处狂风激荡,漫天飞雪顿时四散而开,仿佛天地被神剑劈出了一个虚空一般,苍穹之上雷声顿急,更隐隐响起了某种神秘的梵唱声。
看着南宫月挥剑劈来,幽雪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的冰寒冷漠之色更盛了几分。
幽雪手持绝情镯,冷冷地看着巨大的思无邪神剑,突然冷哼一声,周身白光暴闪,犹如日落凡间,瞬间将她身形团团笼罩,随即冲天而起,毫无惧色地冲向了南宫月。
转眼间,巨大的思无邪神剑便劈在了绝情镯之上,谁知齐云门道家奇术绝魔剑虽然威力强悍,声势惊天,却硬是奈何不了看似小而脆弱,貌不惊人的绝情镯。两者相击之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地颤抖,风云变色,而南宫月竟被绝情镯震得倒飞而出,身上伤口和口中鲜血喷涌。
反观绝情镯,却是白光不减,冰寒之气更盛,幽雪的身形更是毫不迟疑,紧追南宫而去。费心唇舌之后,她只怕是要杀人夺宝了。
南宫月早知必死,此刻虽然全身剧痛,却是强忍着不喊一声,眼睛更是早已闭上了。
这一瞬间,天地间仍然剑气激荡,寒风狂舞,然后对于临死前的南宫月而言,周围的世界却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一比声响。
明知不交出白虎古玉就必死无疑,但她还是没有畏惧,没有妥协,没有贪生怕死;只可惜,她的脸上却满是遗憾与悲伤之色。
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会是谁的身影和脸庞?
南宫月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悲伤的弧线,眼看就在重重地砸落在地。
就在此时,南宫月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她猛然惊醒,却赫然看到慕容飞在自己的身旁,他刚毅冰冷的脸庞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南宫月看着慕容飞的脸,欣然一笑,心想自己果然是要死了,要不然怎么会一想到他,他就会出现在自己身旁?这白日梦想是天可怜见,给我的临死安慰吧。
“南宫师妹,你——”慕容飞的话说到一半,竟然说不下去了,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和鲜血,他的眼中突然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怜惜之意。担忧心疼之余,他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莫名地加快,继而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双手发烫,很快全身都有种莫名的发烫的感觉。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抱女人,这种奇异的感觉是他从来不曾体验过的。
南宫月猛然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慕容飞近在咫尺的脸,心想:他会说话,这话音又是如此清晰,这难道不是做梦?慕容师兄真的赶来了!
紧接着,南宫月感觉到了慕容飞抱着她的双手传过来的暖意,感受着身上的剧痛,这才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慕容飞真的赶来了!
南宫月欣喜若狂,喜极而泣,他毕竟还是来了,不管是否只是出于道义或是同门之情而来,却总是来了。
幽雪眼看就要追上南宫月,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慕容飞来。但她本是魔教护法,修为奇高,身经百战,什么样的战况没有见过,自是并不惊诧,更别说畏惧了。反倒是立即停止了追杀,落下地面,静静地看着两人。
片刻后,慕容飞落下地来,将南宫月放到地上,靠着一棵雪彬坐着,竟有些不敢去看她,忙低声道:“南宫师妹,你——你受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赶紧走吧。”虽然脸色依然冰冷如雪,但他的眼中却有着难得一见的疼惜担忧之意,说话竟也莫名的有些接不连贯起来。
南宫月自然知道此时的她若是不走,只会拖累他,她相信以慕容飞的修为,幽雪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但万一再来个魔教高手,那就有死无生了。
但她此刻又如何舍得走呢?
十几年了,她几乎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略带温情的眼神?
十几年,多少春去秋来,她日夜思盼的,就是他如此这般温柔的眼神。她怎么舍得走!
这一刻,仿佛十几年的等待都有了回报,浑身的剧痛早已无所谓,哪怕他眼中的疼惜之色或许不过是出于同门之情,她还是笑得那么开心,哪怕就此死去,她也能瞑目了。
慕容飞看南宫月身上血流不住,却还是笑得那么开心,眼中疼惜之色又深了几分,心中竟也莫名的一阵酸痛,但他却是毅然决然地朗声道:“南宫师妹,你赶紧走,这里交给我!”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幽雪走去。
南宫月知道慕容飞做事向来谨慎,从不拖泥带水,他这是不想拖延时间,恐再生变,乃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温暖,竟是不知不觉看得痴了。
慕容飞快步走向幽雪,一边走,一边祭出了无极神剑,但见无极神剑散发着清冷的蓝色光芒,衬了雪域的飞雪寒风,愈发显得冰寒、冷静和镇定,而那镇定之中,却自有一种桀骜不羁,一如慕容飞的脸色和他的性情。
幽雪方才要击杀南宫月时,心中还有些许不忍,但此刻看着慕容飞,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没来由地现出了冰冷的杀意,仿佛跟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直欲除之而后快似的。
慕容飞看着她异样的神情,心中也不禁有些莫名其妙起来,据他所知,身为魔教护法的幽雪向来是性情淡漠,喜怒不形于色,看似无喜无悲的。但他却没有时间去琢磨究竟为什么。眼中厉芒一闪,立即挺剑刺了过去。但见他身形如风,横冲而去,一身白衣已和风雪融为一体,漫天飞雪之中,只有一柄蓝色神剑,带着绚烂而冰冷的蓝光,一往无前地向幽雪直刺而去。
幽雪看着慕容飞冰冷无情的脸庞,一声怒喝,登时欺身直上,手握绝情镯迎向无极神剑,也不见那绝情镯有何惊人声势,便其所过之处,地上积雪却是瞬间凝结成冰。
这一次出手,竟比方才对南宫月时狠了几分。
转眼间,剑镯相击,声势惊人,白光蓝芒盛起复又消散,地上冰雪被凌厉的剑芒灵气激荡而起,漫天狂舞,积雪之下的丑陋地面顿时裸露了出来,到处坑坑洼洼,沙石狂飞。风雪之中,两人身形几乎同时向后暴退。
不过慕容飞身形刚刚退去,立即又去而复返,身形如电,再次冲向幽雪,只见他面寒如冰,目光如剑,手握剑诀,无极神剑光芒再盛,转眼自剑尖射出七道光华璀璨的凌厉剑气,攻向幽雪周身七大要害。
南宫月在后面看着两人激烈斗法,她虽对慕容飞的修为信心满满,却也不无担心,毕竟幽雪是魔教护法,成名数百年,其修为不在慕容飞之下,何况慕容飞身体虽无大碍,却也在之前与魔教鬼谷两派的斗法中受了轻伤。南宫月急着要起身相助,无奈刚欲起身,便是全身剧痛难耐,立即跌坐在地,更别说施展奇术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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