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气若游丝的鬼谷子却在尽最后努力,接着道:“不过,鬼迷心窍虽然无药可解,却并非——”说到此处,鬼谷子永远地闭上了双眼,与鬼道之术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如今终于去鬼府报道了。
一直默默无言的九幽魔傀感觉到了主人的离世,终于发出了如鬼哭般凄厉而恐怕的哀嚎声,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诗妍急得拼命摇晃鬼谷子,边哭边喊道:“你醒醒啊,你不能死,你还没说出怎么解鬼迷心窍之毒,怎么能这么说死就死了——”
古长风悲痛不已,但他没有流泪。
他的眼泪早在他父母去世那一年就已流干了,如今,他不再流泪,他只流血——要么流自己的血,要么让别人流血,直到别人无流可流。
鬼谷派高手惨死殆尽,连掌门鬼谷子都没能逃过一劫,此时的鬼谷派几乎可说是名存实亡,没有了鬼谷派这个强大的后盾,古长风身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许多倍,任重道远,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古长风收起《鬼王经》下卷,抱起鬼谷子的遗体,在洞穴边缘找了个地方,出手一挥,一道黑气暴射而出,瞬间便在地上的岩石中挖出了一个棺材大小的坑。
古长风抱着鬼谷子蹲下来,轻轻地将他安放进石坑之中,放好之后,又细心地为他整理了一番因大战而残破脏污的衣裳,随后恭敬地双膝下跪,深深的三叩首,平静地说道:“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重振鬼谷派雄风的,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就保佑徒儿得逞霸业吧,届时定当重新厚葬恩师,如今乃非常时期,雪域之中可谓十面埋伏,鬼谷派更是百废待兴,就权且委屈您老人家了。”
死亡,要么让人疯狂成魔,要么让人宁静致远。
有些人的意志就像是铁打的一样,不论碰到什么样的磨难和困苦,他都能安然面对,镇定自若。古长风无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且一定是其中最好的一个。
古长风将地上碎石化作粉末,草草埋葬了鬼谷子,又徒手从石壁上生生地挖了一块巨石,盖在地面之上,并指成剑,在其上刻下“鬼谷派第十七代掌门鬼谷子之墓”几个龙飞凤舞得犹如鬼谷派鬼道灵符的大字。
最后,古长风更是不管洞穴会不会坍塌,一掌向石壁之上打去,顿时石块哗哗而下,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将简陋的坟墓埋藏了起来,如此一来,便不会轻易被人知道鬼谷子葬身在此了。
安葬了鬼谷子,古长风便来到诗妍身旁,他刚想开口说话,一直在等他的诗妍却抢先追问道:“哥,《鬼王经》下卷之中可有关于鬼迷心窍之毒解药的记载?”她虽停止了哭泣,但绝美的脸上满是泪痕,双眼更是哭得红肿,可谓人见人心疼,花见花伤心。
古长风仿佛变了个人,竟然不再因为诗妍关心楚逸飞而大发雷霆,反倒很爽快地将《鬼王经》下卷递给了诗妍,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诗妍也不禁怔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哥哥会突然转变态度,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怕他突然反悔不让她看,便也不去想那许多,急忙伸手接过了《鬼王经》。
古长风看诗妍如饥似渴、急不可耐地翻阅着《鬼王经》,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悲凉,心想:“我这傻妹妹也是难得的痴情人,只可惜她偏偏钟情于该死的楚逸飞,以她的性子,必定是放不下这臭小子的,人一旦用情至深,就会迷失理智,不管不顾,如今我给他下了鬼迷心窍奇毒,只怕她心底已然不乐意再帮我了,只是我毕竟是她兄长,她嘴上不说罢了。此刻,她的心中必定承受着双重的折磨与痛苦,亲情与爱情,任何一方她都无法割舍,越是如此,妹妹心中便越是苦不堪言。这倒底是为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吗?为何上天要如此残酷地对待我兄妹二人?不行,我一定要尽早从楚逸飞身上得到齐天圣剑的线索,到时再想办法借刀杀人除掉他,如此一来,妹妹就不会怪我了。只要人一死,时间长了,她自然就会淡忘掉楚逸飞的。妹妹这一生已经够可怜的了,我这个做兄长的决不能再让他饱受情感煎熬了。事已至此,为今之计,必须要想个法子让她定下心来才好。”
此时的古长风可谓心如明镜,只可惜终究还是为情所困,放不下对爱恨情仇的执念。他想得越深入越细致便越心疼诗妍,越心疼诗妍便越忌恨楚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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