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便有许多客人放下酒杯,纷纷起身指责无忧神僧。
无忧神僧此刻怕是已经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听他哈哈大笑一声,全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端起桌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顺手将碗重重地摔到地上,大声喝道:“老子便是骂他齐云门又当如何,有本事你叫那玄天老儿下来跟老子比试一番,哈哈——”一身威势,俨然西天罗汉转世,吓得众人一时竟不敢言语。
江湖传闻,大悲寺的无忧神僧是个酒鬼,不喝酒时完完全全是个得道神僧,一旦喝了酒,立即便变了个人,嘻笑怒骂,谁也不放在眼里。看来传闻非虚。
就在这时,突然狂风大作,紧接着自远处传来一声不怒自威的喝骂:“大胆秃驴,我看你是找死,竟敢在齐云山脚下骂我齐云门!”话音刚落,一个黑衣蒙面之人便飘飘然从天而降,落到了酒馆外的空地上。
看其身材举止,无法分辨其年龄大小,但听其声音,苍劲有力,其中又自有一番舍我其谁的气势,想来绝非齐云门年轻一辈的弟子。
众人一听有人为齐云门助阵,本来一连声地叫好,可一见来人竟然一身黑衣蒙面,顿时便有些错愕,心想齐云门乃道家正宗,行事向来光明正大,怎么此人竟然打扮如此诡异!
无忧神僧听得有人胆敢骂他秃驴,一时怒气冲天,哪管他自称不自称齐云门下了,登时便要开口怒骂,但一见来人竟然黑衣蒙面,顿时又哈哈大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鸡鸣狗盗之辈,齐云门几时出了你这个没脸见人的鼠辈了?”说完又是狂笑不止,大是讥嘲之意。
在场的客人虽然不喜无忧神僧嘲笑齐云门,却也没人敢指其大骂,全都盯着黑衣蒙面之人,想看看究竟。
只见那黑衣人并不气愤,而是反唇一击,满含蔑视地笑道:“死秃驴,我齐云门行事,一向不拘小节,衣着打扮更不必说,要你多管闲事!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看老夫怎么收拾你,让你做了鬼也不敢再轻视我齐云门。受死吧!”
此刻,明月为乌云所遮掩,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暗了下来,靖阳城内依旧灯火辉煌,人潮熙来攘往,靖阳城北门外的小酒馆,却已然变得一片肃杀,杀气汹涌。
也不见黑衣人怎么动作,但见白光一闪,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银色仙剑,剑身白光灿烂,直将整个北门外的空地照耀得如同白昼,一个耀眼的太极图案缓缓地在剑尖处形成,又慢慢变化壮大。黑衣人一身黑衣无风自鼓,猎猎作响,立时又是狂风大作,不知为何,这由正宗道家奇术催发出来的阵阵狂风中,竟然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无忧神僧瞄了黑衣人手中仙剑一眼,顿时哈哈大笑道:“我呸,就这么一把破剑,竟然也敢口出狂言,看老子怎么杀了你!”外行人看不出黑衣的仙剑,但无忧神僧乃是佛门高僧,见多识广,一眼看出了他手中仙剑,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仙剑,就连一般的齐云弟子也未必看得上眼。
黑衣人冷笑道:“杀你,又何须神兵仙剑!”说完,腾腾杀气澎湃而出,黑衣人挺剑向前,身影一闪而没,但见黑夜中一道白光划过,转眼间黑影已冲到无忧神僧面前。所过之处,沙石飞扬,草木尽折。
眼前对方来势冲冲,无忧神僧也不敢轻视,狂怒一声,一身非凡的佛门修为立时走遍全身。随即便扯下身上袈裟,往身前一抛,袈裟红光瞬间大涨,如天上太阳,又如一片固若金汤的盾牌,挡在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袈裟刚刚挡在了空中,银色仙剑与太极图便以势如破竹之势,撞向了袈裟。夜空中登时响起金石交击之声,轰然犹如雷鸣。两者相交处爆发出了一红一白两道刺眼的光芒。袈裟虽然向内凹陷了些许下去,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挡住了仙剑与太极图的攻势,太极图随即消散,袈裟最后也顿时失去了控制,从空中飘落而下。
黑衣人一击未成,立即飞向后退,凌空而立于夜空之中,其形飘然若仙,若非他一身黑衣与腾腾杀气,便当真如那仙神下凡一般了。
无忧神僧踉跄后退了一步,这才稳住脚步。经过这一交手,他顿时酒全醒了,再也不敢小觑黑衣人,凝神戒备。
再看小酒馆,此刻早已被夷为平地,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喝酒的客人大多命丧当场,难得几个性命犹存的,也已是奄奄一息。他们死也没想到,自己高高兴兴出来喝酒,到头来却是不明不白做了别人剑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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