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移开脸,说:“她胆子也大,蝶起睡觉,她也睡觉,蝶起那边没人,她竟也不守夜。”
璎珞回头瞧了月满一眼,“叠翠想脱籍回家,不知月满甚么心思。”
主仆二人出了霍宅,青棠拉璎珞的手,“昨日父亲要休了太太,那是气话,太太暂时不能休,张家也不能得罪透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璎珞手颤了一颤,青棠看她一眼,说:“日子还长。”
大年初一的午后,街上行人寥寥,唯有几家高档销金的茶楼酒肆仍在营业,再就是驿站客栈有些人气了,毕竟南来北往没有归家过年的旅人也是有的。
霍青棠在城中一家客栈门口站定了,璎珞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自她从张氏手里走了一回,便学会了寡言甚至是彻底闭嘴。或许这样才是一个丫头该有的样子,这也是霍青棠还肯要她的原因。
一个穿华丽黑氅的男人站在了霍青棠跟前,璎珞一眼瞧过去,只瞧见那人满头的小辫子,伊龄贺也瞧见了璎珞,略微冲她点了个头。
见来了人,璎珞后退一步,伊龄贺盯着霍青棠的左脸,“谁弄的?”
青棠还未回答,一只手便拍在了青棠的后背上,青棠猛一哆嗦,转身就瞧见林媚春的脸。青棠回了颜色,冲媚春笑了笑,伊龄贺却沉了眸色,问她:“你背上受伤了?”
霍青棠脸上两道红痕,此刻结了痂,伊龄贺说:“伤口不深,我那有药,不会留疤的。”他顿了顿,“你背上怎么了?”
青棠没有说话,伊龄贺又看向璎珞,璎珞抬起头,道:“家里昨天着火了,连着两处,大姑娘昨日救人的时候被火燎了。”
伊龄贺看了媚春一眼,媚春点头,“我去买点伤药。”
璎珞叹气,“药铺都没开门,今早上便寻了一遍,只得城东没去了。”
媚春道:“那等甚么,我们就去城东。”
媚春与璎珞在前头探路,后头霍青棠与伊龄贺道:“当日咱们在天香楼赌船,你还记不记得杏姑说过甚么?”
伊龄贺嘴角一勾,“她说天香楼不是她一个人的产业,赔钱也不应当她一个人赔,她说还应该找关丝丝出一份。”
青棠点头,“对,是关丝丝,她还说了,有个太监拿了三十万两银子就想赚大钱,此刻要赔钱了,便跑得无影无踪。”
伊龄贺侧目,霍青棠道:“那太监叫何枯,跑到扬州城来了。”
前头有个冰窟窿,媚春直接跳了过去,璎珞则绕了远路,她回头一看,只见伊龄贺伸手抓着霍青棠手臂,就这么一托,青棠也跳了过去。他二人互看一眼,又见青棠笑了笑,同伊龄贺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璎珞也没有费心去听,一则她早早就听范家姑娘说过,这位公子是蒙古人,而太.祖皇帝早有明令,留在境内的蒙古人和色目人是不得互种通婚的,即使婚嫁,必以汉人为对象。违反此令者,鞭挞八十,然后发放为奴。也就是说,这位蒙古少年的婚嫁对象只能是汉家女,若要娶蒙古人,国法不容。
二则,这位公子与大姑娘是同窗,他们亲近些,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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