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幽香葛香才亲自搀扶了青儿过来,板儿和巧儿都迎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回,除却一夜无眠落下的苍白面色,及昨日的几个掌掴手印,倒不曾见到别的伤痕。青儿受此惊吓,好不容易见着巧儿和板儿,便将身子偎在板儿怀里,不敢动弹。
巧儿见之心酸,不由想起昨日的话,便回身对杜柏芳道:“昨天姑娘也说了,若是我们能证明青儿的清白,姑娘可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杜柏芳不料她斤斤计较到这般地步,脸色红了白,白了红,兼之四下里的丫鬟绣娘们都在,越发拉不下脸,只得白她一眼道:“什么说法不说法的,如今我们庄上不计较她就算不错了。再者,青儿以后还是要回到庄子里做事的,我叫人好生照应着,万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不就得了?”
巧儿想不到她这样的无赖,气急反笑道:“我只以为姑娘是明事理的,如今看来倒是我高看了姑娘了。既如此,这什么劳什子的绣娘我们也不当了,青儿跟我回家去。只望姑娘心里头明白,今日这事谁是谁非,想必姑娘一心的数儿,以后再要打诬赖人的算盘,最好看仔细了再说。”说罢,拉了青儿的手,便对板儿说了声走。
兄妹三个身形一动,杜柏芳便在后面气翻了天,一把将桌子上放着的茶盏斟壶等物推落个一干二净,口里只念叨了几句你好大的胆色,却也说不出别的来。
站着伺候的葛香幽香见她气急至此,想劝不敢十分劝,想拦也不敢十分栏,只得任由她砸完了一切才算消气。
出了庄子,青儿这才哭出声,攥着巧儿的衣袖道:“姐姐何必因我惹了姑娘,她是最为小气的,只怕日后要寻姐姐的麻烦呢。”
巧儿啐道:“你瞧我怕她不怕,便是天王老子也该有讲理的时候。你前儿去庄子里,每每摊派那样多的事儿,是不是也是因着杜小姐的吩咐?”
青儿点头不语,巧儿便道:“这却也奇怪,她为何只针对了你?别个人可曾见过遭到这样的对待吗?”
青儿道:“别的姐姐比我进庄子的早,且年纪也大一些。往日我只以为我年纪小,懂得道理少,才总惹的姑娘生气,可是偷盗庄子上的绣品之事,却是从来不敢的。只是纳罕杜小姐明知道我不敢,为何还要栽赃到我头上,况且那日我们卖绣品时,也不是藏着掖着的,这些她若要打听自然也该知道。”
板儿和巧儿听了都点头说是,一时板儿又道:“我看那个杜小姐分明是作怪,横竖要挑了你的毛病她才如意,似她这样的人便不可用寻常心待她,幸而你今后都不必去庄子上了,否则日后定有你的苦头吃。”
青儿轻轻嗯了一声,三人慢慢走回到家中,姥姥和王刘氏狗儿因挂念巧儿的缎子,和青儿的身子,一直呆在家中不曾出门,看他们回来,皆是又喜又悲。喜得是青儿回来,悲的是不知哪门子造的孽,偏偏犯了小人,无辜害的青儿一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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