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要她愿意说话了,这便是好的。
也许每一个陷入迷茫中的人都需要一个陪伴他的人,就算是疯子,只要有人愿意不顾一切陪着他一起疯,一起不寻常理,一起慢慢走着,那个疯子也会被这个人慢慢同化,慢慢回到正常的世界。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刘康,君泱会变成怎样,也许……会很早就死在掖庭里边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君泱已经回复了气色,只是身子彻底拖垮了,怎么也补不回来。傍晚时候有些凉,君泱在外边靠着一棵大树,套了件清爽的水绿色褙子,拈着花笑得极为安静,像是在等着谁。
而她等的是谁,自然不用说。
忽然又想起那一日里他说的话,她问他为什么要待她这么好,而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莫名,他说,她是特殊的。
“特殊?”
那一日的夜色很深,风带来的却是一阵暖融,而她抬着头望他,眸色认真,“这世界之大,却又有谁和谁是一样的呢?要说特殊,谁不特殊。”
他的眼底含了繁星闪烁,轻轻揉揉她的头发,“在我眼里,除你之外,他们都是一样的。”
念及,不觉轻笑出来,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竟是这么会说话?
细嫩的花儿在她的指尖旋转,她带着的那抹笑比花色更加明媚,仿佛没有经受过苦难折磨,仿佛人生下来最初的模样。那时他是那么悉心的在开导她,其实如今想想,当初他说过些什么,她早都忘了,只记得他每天都对她说很多很多的话,那些话带着满满的暖意,像是能够治愈人心,让她半点阴影都不曾留下。
嗯……很神奇。
一个暗色身影走近,君泱刚一回头,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来的不是他,那是他的亲侍,而这个人来了,就说明他今日不会过来了。
果然,那人是来禀报定陶王今日公务繁忙的,说完之后见她颔首回应,身形一闪,立刻又消失在渐渐暗下的夜色里。于是君泱微微一叹,但也只是一叹,没有别的想法。
她的手指不自觉探进袖内,那里边有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里边装的是一颗很小的药丸。这是他给的,也是他告诉她,这药可以让人失去呼吸脉搏十二个时辰,在这一天之内,服药之人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如果她想走了,他说,他随时可以为她安排。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但是当时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片刻,也就是那片刻的犹豫,被他捕捉到,于是他叫她好好考虑,待她考虑好了,再给他答案便是。他说这件事情并不着急,他们还有一辈子,左右最近也就几日的功夫了,他不是等不起。
而她笑笑,收了这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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