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这亭中只剩下她们二人,许婼茗这才再开了口。
“经娥或许不信我,毕竟我与经娥平素并无相交,偶尔说个话,说的却是经娥视为知交的人的坏话,对于这个,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说,都讲人心隔肚皮,而这宫中的人心,却不仅仅隔了层肚皮这么简单,但另一句话是真的,说的是日久见人心。”说着,许婼茗拢了拢衣服,“虽是说没什么好讲的,但既是说了,便还是希望经娥能信我一句。难道经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苏长使要对你说关于我和马婕妤的事情吗?”
君泱默然不语,只是这么看着许婼茗,眸底似有疑惑。
许婼茗朱唇微抿,却是忽然说起来无关紧要的话来。
“就在夏狩时候,我的一个亲侍落入了井里被淹死了,说是亲侍,实际上那是爹爹安排着伴我我自幼时一同长大的伙伴,我将她当做妹妹。虽然皇后是我的姑母,但对这深宫,我是有些害怕的,而她伴我入宫,我觉得很安心。只是,前些时候,她死了。”说着,许婼茗停了停,“都说是她失足落下井去,可我却查出来,是她无意间顶撞了夏经娥,然后被那夏婕妤的亲侍推下去的。”
君泱一惊,可许婼茗的面上始终平静,见君泱望她,也只是一笑。
“怎么,觉得我说的这些东西和之前说的没有关系对吗?”
君泱摇摇头,忽然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许婼茗愣了愣,很快笑开,“我当然不伤心,为什么要伤心?那夏经娥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沁儿死了,我自是要让她付出些代价的。”
眼前的许婼茗依然是容颜娇媚,可是,却因她的眼中却带上的那几分隐忍的怒意而让那份娇媚也略微冷了一些。
“我想除去夏经娥,而马婕妤想重新得到宠爱,夏经娥与马婕妤素来交好,对她防备自然不深,但马婕妤只当她做棋子,却是并不在乎那么多。一副可以暂时让容颜受损的药,唤她前去,然后嫁祸给她,绰绰有余。虽然马家受创失势,但毕竟业大根稳,能力还是在的,马元一事根本动摇不了马家根本。皇上忌惮马家,此举只是为了警示,但却不可能不再用马家,更何况马家身后还有太后,皇上不可能和他完全撕破脸皮。”
君泱听着,有些惊讶,按理说许婼茗与她一样深处后宫消息闭塞,可她对于前堂之事却似乎很是熟悉,而且分析皇上的心思和行为举止亦是头头是道,这般谨慎,着实叫人吃惊。
许婼茗没有理会君泱的惊讶,继续道,“如今马婕妤看似失宠,但后宫之中却也轮不到别人来动些什么手脚,做了不光彩的事情,无人察觉才叫手段,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罪责。皇上虽是处置了马家,但既是不能完全撕破脸皮,自然还要做些安抚,而这安抚,皇上多是会从马婕妤这里下手,一来给人看到马家并未完全失宠,二来又全了朝政上的颜面。如此,才能真正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天子之恩,什么是雷霆之怒,这才叫做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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