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参加评比大赛的老人们纷纷散去,翠妮招呼志愿者们来帮工作人员打扫、收拾现场。喊到商益明和郑浩辉时,二人答应着要过去,郑浩辉在收起手机之前突然对但丁道:“哎,还不知道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呢。”但丁将自己作为商益明而使用的那个号码告诉了他,而在准备离开养老院的时候,他又凑过来问:“你平时经常参加中心的活动么”“我每天在中心值班。”但丁答道。
这一次偶然得来的接触郑浩辉的宝贵机会看起来的确有重大的收获,然而对但丁来说,这份收获中包含着不安就像一张本已清晰的面孔一下儿又变得模糊,他隐隐感到,这位住着别墅喜欢画火柴人的无业青年的性格与情感,要比自己所理解的,或者说想象到的要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在与但丁的位置相距一百五十多公里的地方,一辆黑色桑塔纳不紧不慢地于山间爬着坡,朝北京方向行驶。车里坐的是早就摘掉了假发、假胡子及平光眼镜的刑天和卓吾,此番为期两天的长途“就诊”算是结束了,归途中的两人并不怎么疲惫,反而觉得很轻松,如同玩儿了一趟回来一般。
“你饿么”拐过一个弯,刑天边回打方向盘边问。“还行。”“那里有两条儿巧克力,德芙的。”“舅舅”拍了拍挡把儿后方的小储物箱,对“外甥”说,“要是到北京得挺晚的话,待会儿路边儿看见有卖驴肉火烧的,停下来买几个。我一直吃不惯羊肉烩面。”“一直今天中午你的模样像第一次吃似的。你以前吃过很多回”“上次来河南,吃过好几顿儿。”“上次是什么时候”“十十二年前了吧,为了案子。”“办得什么案子”卓吾来了兴致。“唉,甭提了我也没破了。”“无头案”“不,不是我破的。咳”前刑警响亮地清了一下嗓子,“也是从那次起,我明白了,我这块儿料是干不好刑警的。”
“不会的。就实际操作而言,破案不光要靠自身的侦查能力,其他许多因素的影响也是不容忽视的”卓吾试图用一些书面化的言辞来安慰他。“嗯”刑天飞快地伸起挂挡的手挠了一下脸,笑着问道,“是不是白蛇跟你说过什么”“呃”“嗯”“是,就是你跟他说过的那些。”“那些说的是别人,不是我自个儿。”徐一峰警官由衷地发出感叹,“有些客观条件大概是少不了,可如果自个儿水平不够,就算这些条件全乎了也白搭。要我说,把他们的职位、他们的情报网、关系网还有其他什么的都交给我,我也未必破得了他们破的那些案子。我得承认,我能在刑警队混这么多年,还是沾了我家烈士老爷子的光儿啊。”
“别那么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在咱们犯规小组,你不就充分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了吗”“换个环境,哈,你不也是吗”刑天边说边瞟了卓吾一眼。卓吾不语。“环境好,能力强,那得叫如鱼得水了。”刑天似是要展开说教,“在好的环境里头,能力还可以继续提高。你在小组里就长进了不少,而且还有继续长进的空间。”“哦”卓吾觉得这莫名的表扬出自刑天之口,滋味有些古怪,“怎么怎么这就说到我身上了”“哼哼。”前刑警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小子,不光是当你的卓吾,就是去当刑警,甚至当间谍,都是块儿好材料咱们这趟去看病,你事先想出的计划就很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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