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清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忍耐力,居然没有随手抄起附近的酒瓶或烤肉盘直接扣到艺术家的脑袋上。她尽力保持着礼貌向秦充说了再见,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被轰隆隆的音响笼罩的广场,背后秦充喊了句什么,是问她的手机号还是要开车送她,她没听清。随着离广场愈来愈远,乐声渐稀,照明的光线也愈来愈暗。孤独地走在通向艺术区大门的路上,愤怒与羞耻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简直是在逃离这个充斥着抽象的概念的地方。
“我见过一个和他类似的人。”“嗯”但丁淡淡的一句话,将李芸清从昨晚的噩梦中拉了回来。“大学的时候儿,我们班有个人。”确认李芸清的驾驶状态没有受到干扰,但丁带着轻蔑的语气说,“本来我跟他没啥交情,他学习也不认真,一到快考试就四处借笔记。但听他们宿舍的人说,他很爱探讨社会问题,特别是晚上熄灯后的卧谈会,他谈得最来劲儿,抖落出的事实最多,揭批得最狠。但之后我开始注意他,却发现他热衷于校园政治活动,又当班干部,又跟学生会里管事儿,在学院学生会、校学生会、负责政工的老师那儿都吃得开。到毕业前,我才知道,他爸爸是他们县的副书记。去年偶遇他们宿舍的一个同学,这同学刚参加了他的盛大婚礼,那时候儿他当上了他们县政府的科级干部,看来正朝着青出于蓝的目标迈进。而他们县,到今天,仍然是贫困县。哼哼,当初他自个儿跟他们宿舍的人说的一个民穷官儿不穷的贫困县。”
“这些人呐”李芸清心中满是感慨,又不知说什么好。“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什么”“人之道则是损不足以奉有余。不光是这些人,人类社会归根结底都是这样儿。只是秦大艺术家和我同学的例子证明,不足者的不足也可以被榨取为精神消费品以供享用。”
对但丁的这段话,李芸清似懂非懂,不过倾吐出了憋在心中的很多烦恼,她忽地觉得畅快多了,积在脸上的愁云也不知不觉地开始散去。“咱们聊的这些事,你知我知,就别和别人说了,好么”她温和地征求但丁的同意。“没问题”但丁答应得非常痛快,“我明白。”“不远啦。今天之前的事情先不说了,高兴一点,咱们可是去凑别人的喜事”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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