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益明越来越激动,继续说:“还有不容忽视的就是,素质本来就不是唯一或者无上的准则,既然它是公德,自然有与之对应的私德。我大学时的一位老师说过,外国人评价中国人是“私德好,公德差”,我认为很中肯。公德强调在公共场合的自我约束,私德则强调私人化环境内的个人修养。它们各有各的适用范围,但想综合评价一个人,就不能只盯着其中一个方面。最重要的在于,不论公德还是私德,都是立出来的规矩,有一样儿是它们谁都无法取代的”
李芸清发现大堂里其他顾客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了过来,欲把话题岔开,然而商益明洪亮而亢奋的嗓音根本不给她机会。“那就是秉性”他钩起一根食指,叩在心口,“秉性才是真正出自这儿的。它如同天赋那样,包含着先天成分,在生活中被发掘、培养和磨炼,最终形成。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相信,也没有哪门儿规矩可以从根本上修改秉性,所以熟悉了一个人的秉性,才能看清楚他的本质。这种本质,通过他的素质表现是看不全的,恰恰相反,素质常常能够掩饰它,那些被人们称为伪君子、衣冠禽兽的人,其实就善于把这样儿的掩饰深化成伪装。毕竟素质是什么样儿的人在富裕以后都有机会学会的,只要学会了,装又有什么难的到时候儿单以这套规矩为尺度,就不容易分辨谁是表里如一,谁是装腔作势了。另外,处于素质的约束下,很多可能关系到秉性的行为不便于直接表现出来,这同时也构成了掩饰。因此要我看,只有当某个瞬间,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规矩的束缚,才极易在下意识的动作和话语中暴露自个儿的秉性。老实说,我和人打交道就不怎么注重其所谓素质,而是试着看穿他的秉性。素质像一张面具,我留意的则是这张面具罩不到的地方。再举一个例子,芸姐,我第一次遇见你时,那家快餐店店员对买他们吃的的顾客不可谓不礼貌,服务不可谓不周到,以服务行业的标准衡量算是素质很高了,可他们却任由那小孩儿一个人哭得那么惨,连问也不愿意问一句。当然,我并不是说他们秉性恶劣,而是说,救助独自痛哭的小孩儿不在作为店员的素质范围内,因而他们露出了面具之外的面目。同样的道理,从一个人的面具罩不住的地方,也有机会观察到他的另一种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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