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坐正了,背向卓吾,展开那张纸,恰在这时卓吾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自然而然地低头去看,却是条抵押贷款的短信。因为这条垃圾短信,他的目光错过了刑天的肩膀痉挛般抖动的瞬间。待他删掉了短信再抬头,刑天靠着座椅背,一手将皱巴巴的纸压在大腿上,一言不发。卓吾正想继续转述一些但丁的话,忽听老刑警又咳了起来。
“这姑娘现在家里是有钱还是有谁当官”这次刑天只是轻咳了两声,接着便问道。卓吾摇着头:“但丁说,她是普通农民家的女儿。”“20岁那年暑假,在村口眼睁睁看着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被车撞死,由此落下了焦虑症的病根”“她的那个朋友也是女的吧”“呃当然了。”“焦虑症。”刑天嘟囔了一句,干抹了一把脸,又道,“你接着说,但丁还知道什么”“嗯还有就是,这个叫唐莺的女孩老家在山东枣庄,前一段接受诚爱中心心理辅导的时候人在北京,现在还在不在就不清楚了。目前他掌握的,就是这些。”
刑天又闷了好一会儿,连个下意识的动作也没有。卓吾看不见这位老刑警的表情,又不不知怎地不敢探身,于是低声说:“刑天,我要说的就这件事,说完了。”“嗯,好。由我和简爱来查,摸清她的底儿不难。你跟简爱打过招呼儿了么”“没有,这得按小组的程序走。”“对,按小组的程序,你报告愚公以后,他就会指示我和简爱去查。”“本来该但丁亲自找愚公汇报的,但这一阵那个中心特别忙,他这全天候志愿者抽不出那么多工夫走那么远。我倒是想先和你通个气,你看这个唐莺,像是要被灭门的那类人么”“你认识她”刑天猝然发问。“不认识啊。”卓吾一愣,“只是我听了她的基本情况,结合有人以她的名义骗诚爱中心的事,感觉那伙人要真想灭她的门,不管这次的骗子是不是受他们指使,都有能力阻止这场骗局的发生,而这场骗局对于他们的灭门显然有打草惊蛇一样的副作用。所以万一在唐莺身上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最后发现她和旁观者行动无关,耽误了别的方面的进展,我怕怕愚公会嫌但丁小题大做。”“绕了一大圈儿,你是怕你哥们儿挨愚公的训呐”刑天终于转过头来,似乎很轻松,“放心愚公以前也没因为但丁太小心训过他。禁土上栽了跟头,这回咱们小心点儿,就能走得稳当点儿,就算是小题也要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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