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兴因看到横在路中央圆木而停车下来检查时,的确有人从路两边涌出,但这些人没有蒙脸,也没拿什么“家伙”。他们总共约有二十人,常兴认得他们,都是大羊屯的乡亲。
两三个乡亲确实将他按倒在一旁,其余的人围住依维柯,高声叫喊起来。“我们才不替你们卖苦力种干果呢”“啥专家奸商,大羊屯不欢迎你们,有多远滚多远,滚回城里去”“这山,山上的树,树上的果子,都是我们村的,我们村自己做主,没你们的份儿”“帮着村委书记忽悠人,你们少拿致富的瞎话骗我们,我们不上当,要致富也不用你们插一杠子”
车上除常兴外,一共还有七个人,其中有两位在职的中年男性农业科技人员,另有一位退休的老专家,是他二人的老师,以及一男一女两名助手,分别是他俩的学生,此外一男一女便是销售商的代表。几个人均未曾见过这等阵仗。老专家尽量坐稳一动不动,紧张地喘息着,幸亏他没有心脏病;两名女子没有像好莱坞大片里那样一头扎进男同事怀里寻求保护,却也不禁缩向车中央的过道;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没有用语言交流,自觉地调整座位,遮挡住老专家和女同事,身体后倾,眼睛瞪大,扫视着车外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围车的村民尽管气势汹汹,却只是大喊大叫,没有上车对他们动手。待喊声渐渐停息,一个村汉朗声道:“记住喽,别再来啦大羊屯不欢迎你们今天我们不收拾你们,是给你们一个警告。今后还敢打大羊屯的山和树的主意,就让你们和这破车一个下场”随后,围车的人随手从地上捡些粗枝、石块,一拥而上,大部分人对车身又划又砸,一些手劲儿有准的则去砸车窗,他们下手轻重掌握得很好,既能砸裂窗户,又不会将其砸碎导致玻璃碴子落到车里扎伤人。
这边厢,按住常兴的人将他揪了起来,其中一个头发斑白的拽住他的领子低声说:“记着,常兴,这事不是冲你来的。回村以后,拦住你这车的都有谁,都干了啥,一句也不能说,知道吗不然,我们就得冲你来点啥了。”“知道,知道”常兴惊魂甫定,“可这让你们折腾成这样,说没事谁信哪”“笨蛋,谁让你说没事的随便编个啥话对付过去不会呀”头发斑白的人恨不得啐他一口。“会,会。我我啥都没看见,不,啥都不知道”“屁啥叫啥都不知道还啥都没看见,还说会编呢。”哭笑不得的班白头发悄悄掏出五百块钱塞进他的衣兜,“收好了,这是你的辛苦费。回村咋交代自己想好了,你们家几口子人咱都清楚,露了馅我们我们再送意思就不是送给你了,而是给给他们送你的丧葬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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