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果然崎岖狭窄,然而老刑警和农家长大的小伙子对此早就适应了,而且他们没费多少时间便觅得通向大羊屯村的小径,一路上倒没遇见“不好客的乡亲”。事实是,潜到村子外围,刑天和卓吾惊异地发现,偌大的村子里人口寥寥,更不敢想象的是,其中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多是头发斑白的老人和面色黧黑的妇人、幼儿,罕见青壮年的身影。
位于山沟中的大羊屯村整体呈狭长的带状,这像是受到周遭山势挤压的结果,若站到高处俯瞰,它如同连结群山的走廊。遗憾的是这道走廊被野生的草木和起伏的陡坡围住,犹如被遗弃了一般。刑天略感纳闷儿:这个村儿,叫小羊肠儿没准儿更合适。
不论是羊屯还是羊肠,村中总归还能看见不少房屋。这里每家每户的布局依旧是一间供全家老小居住的宽大砖瓦房配一个带石块儿或木头围墙的小院子自然院子的面积非常有限而属于这个村的农田,则分布在村子边缘。但是卓吾看出,这些田地大片大片地荒芜,杂草已由与之相接的野地上窜入并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草盛豆苗稀”,他脑子里第一个联想到的是这句诗,可面前的景象和陶渊明所构造的意境有着太大的差距。由于挨村子较近,卓吾不必举望远镜也不时能看到矮小的甚或驼背的老汉背着一大捆刚从山上砍下来的柴禾呼哧呼哧从地头路过,以及一些健壮的妇女吃力地驾驶着拖拉机轧着村中的黄土路开向田间与村外。他又想起了大一自己在系诗歌朗诵大赛上的长吟:“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现在不是边庭流血成海水的年代啊。”他暗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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