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样说,可回想起今日在程氏房里,姜照那抹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目光,贺氏依旧心有余悸,越发烦躁不已。
她真没想到姜照竟敢不受威胁。这死丫头自己不要命,难道连亲爹的命都不要了?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要彻底翻脸……
那样婚事必定告吹,还怎么去攀唐国公府?
嬷嬷迟疑道:“太太,您觉不觉得,今天来做客的四姑娘,跟后来和您闹翻的四姑娘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贺氏一愣,想来确实如此。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外面,出了贺氏主屋的十五岁少女姜芙龄,一个人站在路边树底下看了半天蚂蚁。良久,伸出绣鞋,将排成队列的小黑蚂蚁狠狠踩在脚下,碾了又碾,深深碾在泥土里,又用脚底板搓了再搓。
地上一片狼藉,再看不到任何成形的蚂蚁了,她才抖抖绣鞋上的土,看四下无人,露一个惬意的笑,提裙款步离开。
——
姜照从祖母房里出来,夕阳西下,云霞流金。
她没直接回房,而是把整个侯府后宅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逛了一遍,一个角落也没放过。踏踏实实踩在家里的土地上,重新活过的真实感越来越强烈。园子东头杏花盛开,她卷了裙子爬到树上,亲手折了满满一捧花枝。
贴身丫鬟夷则一直默默跟在后面随侍,见她爬树才惊讶叫了一声,紧张站在树下张开双手,随时准备接住掉下来的主子。
姜照从小就不是娇养的弱质闺阁,几岁时开始玩骑马射箭,爬个树又怎会掉下来?但看到夷则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姜照联想前世,眼睛酸涩涩的。
这丫鬟就是秉性忠厚,为了主子什么都豁得出去,最后连命都豁了……
姜照跨坐在老粗树枝上,低头,冲夷则露出大大一个笑容。
夷则不明所以,也咧嘴笑,“姑娘小心着!”
“嗯!”
姜照抱着满满一怀杏花枝,从一人多高的树杈上直接跳下,就地滚半滚,稳稳停住,怀里花枝一根都没压断。
“啊?姑娘真厉害,什么时候学的?”夷则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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