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痛心疾首的站在病房外面,最终还是给他父亲打了电话,也就是东方的刘叔叔。
刘叔叔来的很快,也是五十岁的人了,竟是跑着进的医院,见到东方父亲的那一刻忍不住哭了。
那是一个相貌与大竹很相似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推开门的那一刻脸色那么的苍白,走过去身边直接坐到了东方父亲的身边,一坐下就愣住了,眼泪顺着眼角随即流了出来。
“正哥。”刘叔叔开口的时候已经哭的声音都颤抖了,紧紧握着东方父亲的手不松,东方父亲双眼注视着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的咬着牙。
“你放心我一定把凶手找到,找不到凶手我誓不为人。”听到刘叔叔的话东方父亲感激的目光看着他,最后看向了我,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用没有力气的手握了握刘叔叔的手,刘叔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转过脸顺着东方父亲的目光看向我,目及我看了一会,有些红的目光落到了我有些凸起的小腹上。
“正哥,咱们从小就说要做儿女亲家,我一直想要个女儿给你做媳妇,倩文的身体一直不好,一直也没有这个机会,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就认你这个媳妇做个女儿,以后有我在世一天,就保她们母子安然无忧,一定护她周全。”
东方父亲听见了刘叔叔的话,眼角流出了眼泪,刘叔叔示意大竹把我带出去,我跟着大竹才离开病房,一离开我就双腿发软朝着地上跌了下去,大竹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搂住抱了起来,起身送去了另一间病房里,没多久那个一直照料我的女人就来了。
大竹交代了一下去了外面,我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望着房顶,想着东方和我的过往,想着那个老和尚说的话,想着……
好好的一家,毫无预兆的破碎了,破碎的我都不敢去想,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我时常的想,既然今生无缘,却为何还要相遇。
夜深了,人却无眠。
医院里白天的喧嚣终于散了,所有的事情也都先告一段落,刘叔叔走了,东方父亲瘫痪了,东方睡着了,当所有人都走上一条不归路的时候,我却在缅怀着昨天那段忘不了的美好,缅怀着还来不及说爱的人。
我站在东方的监护病房外看着他,想起那些过往……
东方睡着了,睡着了会很快醒过来,他还没有给孩子起名字,不起名字会让人笑话,他一定知道。
负责照顾的我女人跟我说夜凉了,要我回去休息一会,我却一个人无动于衷的看着东方发呆,一呆就是一个晚上,一个白天,不吃也不喝的看着东方。
大竹怕我出事,叫晓峰给我在东方的监护病房外搭了一张简易床,给我在门口输液,打营养针。
我不吃饭大竹就给我打针,变着法的分散我的注意力,但我却坚决不愿意回头,亦不愿意东方默默走开,我接受不了梦再一次被打碎,更加忍不住悲哀。
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我都是这样度过的,直到东方度过了危险期,保住了性命我才躺在那张简易床上一觉睡过去。
大竹说我睡了三天三夜,吓坏了所有人,把我那七天没睡的觉都补了回来,真够吓人的了。
大竹他们四五个人守着我一个人,晓峰日夜不敢离开我左右的看护着我,就怕我出一点事情他们没办法交代心中的那份兄弟情。
那个女人不断的给我在腋下放体温计,就怕我什么时候发烧了他们不知道,到时候出什么事情。
我醒了,大竹他们都累得不轻,却还安慰我,要我坚强一点,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别亏待了孩子。
那几天大竹他们一直没离开过,我去那里都会有人跟着我,大竹他们也怕是什么人报复东方,虽然他们不说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知道东方家的底子不干净,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势力。
这一次东方出事把东方父亲也拖累了,东方家的势力一时间失去了平衡,要是没有刘叔叔和大竹他们在竭力的掌控局势,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醒的当天就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来找我,大竹和他们说了很久才把两个人打发了,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对外大竹说我是他姐姐,不让任何人走漏我是东方妻子的风声。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还是有人知道了这些事情,媒体开始大肆报道我和东方的关系,甚至还把我和东方以前是如何认识,是怎么到的一块都变成了故事报道出来,情势一度控制不住,我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有几家媒体还找到了我过去在李家的事情,开始在上面做文章,说这一次东方出事是我蓄谋已久,要图财害命,要不是有刘叔叔保着我,我现在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和东方是夫妻的事情被媒体大肆宣扬,而后不少人开始陆续找上我,而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
大竹把那些人都挡在的外面,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局势,刘叔叔虽然能帮我,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帮我,而帮派之间也在这个时候有了动荡,东方家的失势,预示着一个朝代的结束,也预示着另一个朝代的来临,而我会成为这场朝代变更最大也最不起眼的牺牲品。
“哪就分了吧。”大竹的手机挂掉我抬头看着他,我知道大竹和他女朋友吵架了,这两天他女朋友都在追问他到底在那里,但大竹只说过几天说,可大竹女朋友不相信大竹,电话一次次的打进来,要和大竹闹着分手,大竹一边要照顾这边,一边要和女朋友解释,离不开又不能要他女朋友过来,两个人就这么争吵了两天,最终以分手告终。
收起了手机大竹的脸色一阵阵的苍白,我看着大竹默不作声保持的沉默,却一直盯着大竹看着。
“没事,回去就好了。”大竹明显是在安慰我,我没听过大竹说要和女朋友分手的事,所以他说一次一定是认真了。
‘这里还有别人,你先回去看看,哄哄她。’为了我和东方大竹已经付出了太多,半个月了衣服只换过两次,不能再拖累他了。
“不用,女人还不多的是,没了再找,这样的要不要也没用。”大竹说的很轻松,可我知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但他说什么不肯离开。
大竹的坚持让我开始面对现实,开始面对我眼下无法逃离的困境。
东方还在,我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医生说东方还有机会醒过来,我绝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要让东方知道,他不在我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把他照顾的很好,把我们的孩子照顾的很好,还有公公,还有家里的产业。
不会的我可以学,学不会我可以慢慢来,我一定能行。
那天起我开始询问大竹东方家的事情,才知道东方家确实是有不干净的背景,才知道东方十几岁开始就混迹社会了,现在的地位仅次于他的父亲,不仅有大量的产业链,在黑白两道也是一跺脚地动山摇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我嫁的人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我有过一点意识,但却也只是猜想东方和黑道有些关系,却没想过他的势力是另一个天地。
现实很残忍,将逆流的鱼送到了浪口上,将命运再一次颠覆,除了去面对,我别无选择。
大竹说东方家的产业现在还算稳定,东方家早就在防患于未然了,一般人都动不了东方家的产业,除了股票跌了一些,其他都还好,最担心的就是道上的一些人,都在伺机而动要将东方家的地盘侵吞,当务之急是有个人在这方面站稳脚跟,但这时候东方家没有这个人。
我知道大竹的意思,外人不能服众,自己人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而我绝不是这个合适的人选。
犹豫再三我追问了大竹,要是我出面能有多大的把握站稳脚跟,大竹摇了摇头,跟我说:“毫无把握。”
‘那要是不要那些地盘了呢?’对现在的我而言,保得住东方父子的性命最重要,其次就是东方家的产业,最后才是东方家的地盘,如果放弃后者能抱住前者,我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但是大竹却摇了摇头,给了我一个不可能的眼神。
“没有地盘东方家就什么都不是,也会拖累我们。”大竹的意思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不是东方家的产业,而是东方家的势力,没有了势力他们就只能沦为羔羊,任人宰割。
‘不是还有刘叔叔?’
“没有东方家,我父亲只是个光杆司令,有些事表面上看很风光,事实上都是门前挂灯笼,外面红里面空,没人给我们撑着门面,很快我们就会什么都不是。”
我没想到东方家的失势后果是这么严重,严重到会牵连一群人。
‘抢地盘都靠什么?’
“人,钱,权势。”大竹说,晓峰在一旁苦涩的一抹笑,好像在取笑着我什么,我倒是一点不介意,他们现在都是我的兄弟了,一个个一口一个嫂子的叫我,我忘不了他们的恩情。
‘钱我们有,权势刘叔叔哪里有,人我们缺么?’我看着大竹问,大竹和晓峰都是一愣,目光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东方身上。
这几天东方已经没事了,已经离开了监护病房,现在正躺在普通病房里,我正拉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
“是不缺,但是都没什么用。”大竹说,我皱了皱眉。
‘钱呢,拿钱砸呢?’
大竹被我的话震惊不少,脸晓峰都震惊很多,看着我都不说话了。
‘刘叔叔不用出马,你们去查查整件事情能够牵扯上关联的人物,但凡是有头有脸,手握重权的,都查清底细,先用钱砸,不行就用点手腕,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能用的手段太多,一张孩子在学校里玩耍的照片都能让这些人寝食难安,不怕他们不帮我们。
至于那些道上出来混的,你用钱砸他我不信他不帮忙,一块金子不行就用一百块金子,先礼后兵,不行就杀鸡儆猴,越是风光的人就越是贪生怕死,他们还没有享受够,还舍不得死。
钱没了我们再赚,只要度过了这一劫,就没人能在动我们,拿出去的也会百倍千倍的回来。
这条路走不走都是黑,我们就只能头也不回的一条路走到黑,你们放心,算卦说我有贵人相助,一定会逢凶化吉。’
我的一番话让大竹和晓峰两个人都愣了半天没反应,就连一旁一直负责照顾我的女人都有些傻了。
“将门出虎女,看来这话是真的。”晓峰回过神打趣的说,星亮的眸子染了一抹希望看向大竹,大竹呵呵的笑了笑,说:“我这就去办,医院里就交给晓峰。”
‘不要出去,你留在这里,叫外人去做,现在出去不安全,都留在这里。’电视里看得多了,这种时候还是都在一起的好。
“嫂子是不是小时候就混过黑社会?”大竹说的一脸好笑,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先去办,等到办的差不多了,安排饭局请那些黑道有头有脸的出来吃饭,就说谢谢他们照顾。’我说话的时候大竹看了一眼晓峰,晓峰问我:“嫂子的意思是?”
‘人怕出名猪怕壮,没有把柄在手,什么时候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们要有足够的把握,我们出事全世界都出事,一个都跑不了。
我和黑道有关系,那些手握权势的人和我有关系,到时候我们出事才会有人不懈余力的搭救我们,因为我们出事就预示他们也出事。’
“他们出事我们不也要摊事?”大竹说。
我看向大竹,一脸的沉着冷静:‘证据在我这里,除非你出卖我。’
大竹和晓峰忽地一愣,两个人都笑了……
商量好这些事情我叫大竹他们都去休息,一个人留在病房里陪着东方,在他手心里写上:‘你还没有给孩子起名,也没有让我怀上女儿,更没有说过你爱我,你欠我这么多,你可要记得回来,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
那是一个无情的春天,它不暖也不明媚,带走了她的爱,也带走了她的安逸……
------题外话------
未免显示不全,废话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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