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瞪了海蓝一眼,转身进了咖啡厅。海蓝跟在后面,笑着说:“进去慢慢讲给你听。”某人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林希静静坐在车里,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才默默关上车窗,遮挡住脸上不够平静的神色。
两个人在窗边的地方坐下,某人扫了一眼依旧停在楼下的车,觉得不太自在,又换了墙边有小屏风遮挡的地方,才开口问:“你早就知道他是折子戏?”
海蓝点了点头,点了咖啡又回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你坐好,别激动,听我说一件事。”
海蓝生性温柔,很少有其他的情绪,眼下叹气就已经表示事情很严重了。相处这么多年,某人自然明白海蓝的这个特点,所以连咖啡也没有喝,也深吸了一口气,等着海蓝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秘密来。
当然,善于脑洞的他完全可以在这数十秒内构筑出一幅美好的画面,比如海蓝说当初是被人绑着离开的,这么多年一直苦苦爱他,希望能长相厮守之类的。但是碍于楼下还有一个没有处理掉的现任官配,某只渣攻还是很有节操地适度脑补,然后一本正经地等着海蓝的下文。
尽管事先做好了大吃一惊的准备,但某人还是在海蓝开口的瞬间觉得自己飞到了外太空又跌落到了地面,吃惊到无以复加。
海蓝的开场白很简单,只有七个字:“折子戏是你弟弟。”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场对话都在低沉的气氛下进行,某人第一次没有开启脑补模式,而是苍白着脸,安安静静地听海蓝一字一句慢慢地讲其中的曲折。
林希关掉电话,就看到某人惨白着脸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去,拉着某人回到车里,带他沿着海边的公路慢慢行进。某人闭着眼,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希把车停到路边的一处树荫下:“你跟我讲小时候的事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后来还是除夕那天海蓝跟我说的,他为了让我见到真人,后来特意叫陶宏来给我送东西。”纸袋是空的,送东西的人才是重点。任何熟悉某人的人见到陶宏,再听到那声音,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错觉。
林希也就是那天晚上决定了提前离开,先到K市查些线索,然后再去B市进一步搜索信息。
陶宏,也就是某人的亲弟弟,是当年那个抛弃了某人的大学生跟城里的大小姐生下的孩子,从小在蜜糖罐子里长大,直到家里败落才体会到什么是苦日子。
某人其实是见过陶宏的,至少在小的时候是远远见到过的。那时候他刚来S市,人生地不熟,就被那个忽然变成他父亲的人直接丢在了老街上一套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也会在雷雨天害怕得睡不着觉,也会在没有零用钱的时候饿着肚子在桌边流眼泪。有时候一个人太孤单,就会跑到男人的单位门口悄悄张望。
他亲眼见过男人笑容满满地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糖果,笑得比糖果还甜。当时的他默默地走回了家,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千里迢迢送到S市,却还是只能自己住在没有人的房子里。他是早就被抛弃了的孩子,眼下也不过是甩不掉的包袱,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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