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里默默摇了摇头,回说:“臣觉得皇后平日里虽然野蛮跋扈了一些,但心思恪纯,不像是能做出这种穷凶极恶之事,皇贵妃肚子上的划痕分寸掌握的极好,并不能让皇贵妃当场身亡,是刻意让她慢慢流血而死的。”
这也正是萧少煌悲痛万分的理由,端木晴儿最后的时光在极度恐惧中度过,萧少煌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端木晴儿向他伸手,哭着说‘皇帝哥哥,我疼!’。
默里接着又说:“臣还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月牙湖的小阁楼,因为是娘娘们纳凉避暑的地方,所以侍卫不多,可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在下面小船上待命的太监都没有听到一点儿声音?”
萧少煌想了想道:“难道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
默里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到萧少煌面前,是那本戏折子。
“这是臣在一个角落找到的,上面隐约还可以闻到一种味道。
萧少煌将那本戏折子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只这一下,便让他大惊失色。
“难道是焚心香?”
默里点了点头,“这焚心香,功力越深厚之人接触到之后发作的也越快,起初可让人神思恍惚,头晕目眩,然后便完全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直至最后完全失去知觉,任人摆布。”
“这么说,皇后也.....”
“月牙湖里没有找到皇后娘娘,小阁楼也没有找到有关皇后娘娘的任何东西,她的贴身婢女琉璃也一并失踪了。”
“此时颇为蹊跷,要尽快找到皇后才好!”
“皇上,月妃娘娘是第一人证,她说的话.....”
萧少煌揉揉眼角,道:“不可全信!”
默里点了点头,言下之意是不是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默里没问,立在萧少煌身后又站了片刻,直到萧少煌转身往宣武殿走了,他才又折回清颜堂,他总感觉这位月妃娘娘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特别是她的眼神。
月妃跪在灵堂的正前方,不时地往前面火盆里丢一些纸钱和手抄的经书。
“月妃娘娘万安!”
月妃慢慢回过头,问:“皇上走了?”
“嗯,皇上回宣武殿了,这里就辛苦娘娘了!”
月妃扶着留香的手慢慢起身,在一旁的客椅上坐下,幽幽道:“天亮之后,各位命妇就要进宫来拜别皇贵妃娘娘了,本宫自己一时难以照料周全,还往将军能协助本宫,送皇贵妃最后一程。”
月妃说着眼圈儿一红,举着帕子擦拭眼角。
皇后下落不明,皇贵妃忽然薨逝,这月妃俨然一下子成了这后宫的女主人。
“微臣自当尽力!”
不多时,天色大亮。
朝中各位大臣的家眷,有品阶的命妇均换上入朝觐见的朝服,异常隆重的来到清颜堂。
昨夜忽然接到宫中派发的圣谕,她们才得知,临盆在即的皇贵妃忽然遭遇不测,薨逝了。
众命妇在灵前哭诉一通,主持丧仪的大臣在众人面前念了皇贵妃端木晴儿的德行词,又昭告众人,皇贵妃薨逝,追封为文嘉皇后,并按皇后的丧仪规格,入葬侧皇后墓。
众命妇连连点头称赞。
默里悄悄观察月妃,只见她迎来送往,进退有度,忙了一天一夜,脸上毫无怨言,这样的人,若不是真的能干,便是有意为之。
默里更多的偏向后者。
*
“师傅,你的小徒孙又想吃烤鸭了!”
千江月大言不惭的摸着肚子,蹭到千江渡身边。
“是小徒孙想吃还是小徒孙的娘想吃?说实话,我就同意!”
“小徒孙.....的娘!”
“小徒孙的娘就没得吃!”千江渡站起身,往屋里走。
千江月连忙拉住他,“师傅你怎么这样?是你说的说实话你就同意嘛!”
“你也不瞧瞧你再吃还能不能看了?身子圆成这样,再胖我那小徒孙出来都该嫌弃你了!”
“师傅你无理取闹强词夺理小肚鸡肠抠门到家,不让吃,那我就去睡!”
千江月气鼓鼓的跑回屋里,躺在床上,极度无聊的玩着手指。
窗户开着,忽然钻进来一个声音。
“主子,皇帝按皇后的丧仪为端木晴儿办了丧仪,还追封了文嘉皇后,今日下葬。”
千江渡知道千江月能听见,默默的挥手,让越明退下。
千江月翻个身,陷入沉思。
端木晴儿死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千江月已经极力的让自己不去想,但那些情景还是会钻进脑子里来。
“啊!”千江月痛苦的抱住头。
千江渡听到声音连忙冲进来,抱起她,柔声安慰:“不要去想了!”
“是不是臭小子真的以为是我杀了她?是不是?”
.....
“那个恶魔呢?月妃呢?她有没有被砍头?师傅,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啊!”
千江渡摇了摇头。
千江月颓然的躺了回去,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她纵然有时候很烦那个端木晴儿,甚至有时候想要狠狠的揍她一顿,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她呀,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这个长相妨碍了月妃,便要惹出这许多的祸事来吗?若真是如此,那她宁愿不要这张脸,毁容了也好,贴上面具也罢,总之,她就是不想要了。
“师傅,借你的匕首我用一下!”
千江渡警惕:“你要做傻事?”
“不是!”
千江渡缓缓取出匕首,递给她,只见千江月盯着匕首看了很久很久,又还给了他。
“怎么了?”
她本想在脸上划上一道,一来真的很疼,二来,小宝宝就快要出生了,还是不要吓他为好。
“师傅,那你有没有面具给我带一下?”
“没有!”
千江月将她的这位师傅当成了拥有百宝箱的机器猫,可惜了,这位机器猫竟然连面具都没有,鄙视他。
千江渡问:“你是不是想要改变容貌?”
“嗯!我不想再和那个恶魔月妃长那么像了,可危险的很!”
“你不想回去了?不想为自己洗脱嫌疑了?”
千江月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可能和那个臭小子八字不合,再和他待在一起,恐怕会活不长了。”转而又看向千江渡,“我以后都跟着你了,你可不许嫌弃我拖家带口的!”
千江渡额角悄悄冒了冷汗。
“怎么?师傅,你不愿意吗?”千江月连忙扯住他的衣襟。
“没,没有,我求之不得!”
“师傅,你放心吧,我会报答你的!”
“你拿什么报答?”
“没有钱就肉偿!”
千江月眨眨眼睛,肉偿他敢要吗?恐怕到时候吃亏的反而是他吧。
千江渡什么都没有说,快步走了出去。
下午时分,在千江月的极力要求下,千江渡给她找来一个戴面纱的斗笠,戴着出了门,直奔兴龙宴而去。
醉鸭!
请你尽快抚平我心中的创伤吧!
噢!
醉鸭!
千江月一顿猛扫,盘子里的整只醉鸭去了一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千江渡摸了摸她的头,真想告诉她这兴龙宴是他家的,想要吃多少便会有多少。
“师傅啊,你真的还没有娶妻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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