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林如海与水溶议定:由水溶负责将刑部大狱监管娴贵妃的人搞定,而自己则亲自进入大狱审问娴贵妃。这日夜里,当天空全然变成黑‘色’之时,水溶与林如海两人悄然进入了刑部大狱。对于当日当值的人员水溶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是向来‘精’明,却有些儿贪小便宜的李老头;一个是刚刚因江南之役而失了爱子的徐三虎,这几日尚在伤痛之中,时不时地会借酒浇愁。
不一会儿,水溶就搞定了外边的两名狱卒。林如海早趁着水溶与两名狱卒纠緾之际,闪身进入了关押着娴贵妃佟雅的牢房。盖因为与镇南王的战事还没有结束,娴贵妃好歹还可以做为一个筹码。因此关押她的地方还算说得过去,自然与宫中的豪奢不能相提并论。昔日里金尊‘玉’贵、千娇百媚的娴贵妃如今却是一身青灰‘色’狱服,一张没有任何装饰的旧‘床’。娴贵妃侧身朝里躺着,林如海并未看到她的正面。林如海先点了她的哑‘穴’,然后才将她‘弄’醒。乍一见一个陌生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娴贵妃还是吓了一大跳。正要大声喊叫时,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毕竟是在后宫里‘混’了那些年的,什么阵势没见过呢。娴贵妃很快安静了下来,并没有再做什么无谓的努力。而且她直觉地判断出这个人至少没有杀她之意。
理了理睡前打散的头发,娴贵妃佟雅优雅地坐直了身子。见林如海并没有说话,便慢条斯理地绾起了自己的头发,用仅有的一根银簪子将发髻簪了起来。林如海心里也暗自赞叹那娴贵妃的冷静,见她神‘色’平静,便轻声道:“我已给你喂下了剧毒之‘药’,但我不想害你。只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据实回答,我便将解‘药’‘交’与你。否则,哼哼,只怕你命在旦夕。”娴贵妃佟雅自然不嫌命长,配合地点点头。林如海见状,从地上拣起一粒小石子弹向娴贵妃,解了她被封的‘穴’道。
娴贵妃佟雅淡然说道:“请问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命运如此逆转,这位也看透了许多东西,自己一出生就成为了父亲的棋子。而在后宫中的这十多年,那位的宠爱又有多少是发自内心,更多的不过是利益平衡的结果罢了。好在,自己保住了自己的孩子。想到孩子,娴贵妃佟雅心里终究是热的。虽然自己和自己父亲镇南王的事影响了孩子,但终究是虎毒不食子。孩子的生命仍在。早早地就从那争夺中‘抽’身出来,或者是他们的幸运呢。
林如海也不敢耽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还记得那日进宫谢恩的北静王世子妃吗?为何你下毒害她?据我所知,你们并无冤仇,甚至并不认识。你因何下此毒手?”
娴贵妃佟雅暗自一怔,旋及释然。收敛了心里的不安与愧疚,缓缓地开口道:“那北静王世子妃确实与我远日无仇,近日无冤。在此事之前,我也与她无任何‘交’集。我印象中,她是一个美丽而且优雅的‘女’子。”仿佛闪现出当日在皇后的栖凤宫相见的情形,娴贵妃有一瞬间的停顿。就着‘床’前一只破旧的木碗喝了一口水,娴贵妃接着说道:“这个事说起来话长。我曾经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也曾经以为自己是在父母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娇贵公主。直到有一天,父亲要将我送入宫中,我才明白:我的出生已经注定了我是一枚棋子,不过是一枚扮演华贵角‘色’的棋子罢了。父亲说得对:我的受宠是必然,而我的封妃也是迟早的事。只是父亲没有告诉我:我的今天或者是未来某一天的受死,也是迟早的事。”娴贵妃佟雅说得很是淡然,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言语中只有一丝儿一闪而过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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