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一边吃饭一边将碰到司棋的事细细地与雪雁说了。听得雪雁义愤填膺,恨不能暴打那孙绍祖一顿方才解恨。看着雪雁那时而心痛、时而不满、时而愤愤不平五彩纷呈的脸,黛玉忍不住笑道:“倒不知道我们雪雁姑娘几时变成一个侠女了,竟如此的暴虐。”雪雁不满道:“小姐不说说如何救二小姐,净知道打趣奴才!”黛玉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也不敢耽误。忙将自己的想法与雪雁一一说了。雪雁兴奋地拍手道:“就说嘛!主子秉那一身绝学,竟无用武之地。这下子可算是寻着去处了。”两人又细细地商定了一些细节及可能用到的东西,这才由雪雁收拾了碗筷,径送后厨不提。
黛玉和雪雁都难免有些兴奋,毕竟第一次做女侠嘛。终于捱到三更天,雪雁先确认大家都睡得很死。当然了,今天的安息香里雪雁多加了一味料,能不睡得好吗?
两人蹑手蹑脚地各背一个包祔离开了紫澜轩,又躲过园子里巡夜的人和守夜的人,沿着早就计划好了的路线出了贾府。幸亏平日里雪雁出来的多,京城的地形还算熟悉。孙府也还算好找。孙府并不大,不过一个三进的宅子罢了。孙绍祖的娘早逝,只余一个老父亲,也行将就木,现占了二进的院子。一进的院子主要用来接待往来的宾客,留了几间客房。最后边一进的院子由孙绍祖占了,后面还连了一个不大的园子。园子里的马厩旁有几间废弃的柴房,柴房里堆放着冬天里的劈柴和喂马的干草。孙绍祖是武将,因此家里经年养着马。园子里积雪未融,一棵老槐树早落尽了叶子,孤伶伶地立在园子里。
司棋如今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今个冒险回了趟贾府,本想在老太太跟前求个情,看能不能接自家姑娘回贾府住上几日。谁知竟连老太太的面都末能见到。本以为无望了,谁知却又遇到了表小姐。
“也是自己病急乱投医吧,竟信了表小姐的话,想表小姐一个闺阁弱女子,半夜三更的如何能出得来?退一万步想,即便出来,又能如何?那时也顾不得细想,现在年来多半是表小姐安慰自己的话了。”司棋在园子里焦灼不安地向外张望着。又不时地回到那四面漏风的柴房里去换换迎春头上的帕子。
司棋今个才从贾府回来,就听得下人们说自家姑娘可能不中了,让司棋快想办法。可怜司棋一个丫环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待回到柴房一看:迎春高热地抽搐起来,面皮胀得通红,不时地说着胡话。司棋无法,只得拿了一块惜春给的银两,再三的请求一位素日里看着面善的粗使婆子帮自家姑娘请一位郎中来。那婆子起先死活不肯,司棋只得又狠心拿了一块银子出来。那婆子贪图那银两,又看着两人着实可怜,也不想弄出人命来。便叹着气应了,司棋千恩万谢地拜了。
谁知来的郎中只看了看迎春的情形,连脉也不诊,就摇头走了。司棋撵上去追问,才道怕是熬不过今夜了。本待再请个郎中回来,却听得那孙绍祖骂骂咧咧地回来了。直着嗓子在那里喊姑娘的名呢!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又噼里啪啦地摔了好些个杯盏,方醉醺醺地回房中睡了。这会儿还听得那震山响的鼾声呢!
司棋正急得不知怎么好呢,黛玉和雪雁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司棋身边。吓得司棋就要大喊,幸得雪雁眼急手快,上前捂了司棋的嘴道:“我的祖宗,你是怕人不知道还是怎地?”借着雪光月色,司棋这才看清来人。也不及说话,忙领着两人往柴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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