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的事儿。爹哪有不清楚的?你光想着他什么都没了,可你想过不曾,爹除了你,还有什么?”沈鼎玢心肠何等冷硬,这次却是另外一种颓然甚至是带着恳求。他本来可以不回来,可以不问这件事,可以充耳不闻的。只是一想到,有朝一日女儿从旁人处听说这件事,绝对是放下所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往边塞而去。
到那时。多年前苦心舍弃一切,就是保全这两个小冤家的心思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女儿的委屈不是不知道,她过得不如意也清楚得很。只是越是这样,就越应该知道,如今这样能是最好的。
沈菱凤用手背擦去眼泪。好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爹,匈奴做出此等事,是亮哥授意的?”她心思转动极快,方才父亲一句话说得过了些,并不是说匈奴宵小闹事,而是说他如何:“他为何这样?”
“你说他到如今这个境地,除了甘心就是不甘心。甘心。便可一生平安。若是不甘心,就是惹祸的根苗。”沈鼎玢并没有正面回答女儿的问话,好像是跟女儿讲道理一般:“早就跟他说过,除非是甘心情愿如此,否则这一生都无法谨守君臣之道。当日,他应承我。必然是甘心的。没想到,今日到底是食言了。”
“乱臣贼子是么?”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跟皇帝同是先帝血胤,谋朝篡位是他会做的事情么?
沈鼎玢点头:“皇帝已有口谕,要献羽领兵出征。”
沈菱凤倒退了两步。这比方才更叫人震惊,父亲回来是要把自己软禁在府中,即便是知道曾献羽率兵平叛也不许自己插手,因为自己不会作壁上观,必然会亲身前往,这才是父亲赶着回来的缘故。
“为什么是他?”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你比任何人都应该清楚,为什么会是他。”沈鼎玢慢悠悠道:“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的事情,也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若是你不去,他尚有回头的一天。若是你去了,你们就全都不回头了。献羽不过是皇帝手中一枚棋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皇帝绝对会这么做。他期望得到什么结果,我尚且无法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若是你去了,就坐实了亮儿跟你素有不臣之心,你愿意跟亮儿最后落得乱臣贼子之名?何况,凤儿,你还身怀有孕。这孩子总是无辜的,当初你母亲去世之时,你才六岁。你知道幼年丧母的滋味如何,还忍心让你未出世的孩儿忍受这一痛苦?甚至还要背负乱臣贼子的恶名?父亲年纪大了,还有多少岁月可过?自然是不在乎这些,可是孩子呢?日后曾献羽让这孩子流落在外,是要受尽世人白眼的。到时候谁来疼他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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