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绍禹回过身来,朝沈清心笑了笑,道:“我一会儿就走,就是来看看你,很想你。”
沈清心也笑,走过去坐到秋千架上,浅蓝色的雪纺裙随着她的动作,在夜风里徐徐荡漾。
三个月下来,沈清心本来剪短的头发又慢慢的长了,自然卷的长发如海藻般,柔顺丝滑。
白绍禹看着还未完全恢复身体,纤细消瘦的女孩儿,像是随时会被吹走的落叶一般的心疼。
他大步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拉着秋千绳,轻轻柔柔的推动着,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沈清心从小就喜欢荡秋千,沈家别墅里面有,这里也有。
不过沈家别墅是沈天啟给沈清心弄上的,这里,却是白绍禹在他们入住前,就弄好的。
白绍禹对她很好,一如既往的好,只是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沈清心笑容扩大,白色平底鞋的脚尖轻轻的点着地,温柔的声音随着风声在飘荡。
“三哥,忘了我吧。”
白绍禹:“……”
白绍禹白皙修长的手指顿住,拉着秋千绳看着沈清心黑黝黝的后脑勺,琥珀眸子里浸满了深秋日落的哀伤。
“清心,你还是要推开我么?连最后一次机会,也不肯给我么?”
白绍禹的语气是如此卑微,祈求,让沈清心难受得就跟抽丝剥茧似的,很疼痛。
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现在的她对白绍禹不再有爱情,她要是勉强自己和他在一起,那是对白绍禹的欺骗。
她这辈子恨透了欺骗,特别是感情上的事。
三哥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欺骗他,她永远不可能会爱上他的残酷事实?
有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除非时间倒流,事实逆转……
沈清心深吸了口气,握住白绍禹紧紧拉着秋千绳的手指,柔声道:“三哥,对不起,如果可以,三哥还是我的亲人。”
“亲人?我只亲人?清心,你说过会等我们头发白了,牙掉光了,还要背靠着背看夕阳的时候,我也是亲人么?”
白绍禹苦涩的惨笑,反握住沈清心纤细微凉的手指,握得很用力,却并不会伤到她。
白绍禹是温柔体贴的,沈清心就曾经迷失在这份温柔里面,觉得那一刻,就是一辈子。
可一辈子的时间太长,长得会发生很多的转折,长得他们身和心都会慢慢的改变。
想到少年时期,她对白绍禹那段纯真的青涩恋情,沈清心眼睫毛也微微的湿润起来。
可尽管于心不忍,她也不能吊着三哥,像他说的那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一个唐朵妍已经让他那么疲惫了,她再掺和在里面,三哥只会更累。
不如早点坦白,早点断了他的念想。
因为,即使是四五十年,她相信,她也不可能会接受白绍禹……
白绍禹走了,沈清心还一人在夜风里荡着秋千,眼睑的湿润已经风干。
白绍禹走的时候,丢下的那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在沈清心脑海里反复回荡。
“你说错过就是错过,不会回头,那么即使是殷政爵,你也不会回头的,是不是?”
……
夜凉如水,白绍禹驱车赶回白家,一只手捏着很少抽的香烟,一边咳嗽一边抽。
开了一阵,唐朵妍的电话打了过来,怯生生的问:“绍禹哥哥,你下班了吗?”
唐朵妍现在跟他说话,都是这么可怜又小心,让觉得亏欠她的白绍禹,闷闷的难受。
“嗯,”他咳嗽了两声,温和道:“早点睡觉,明天乖乖的跟伯母去医院做检查。”
唐朵妍撒娇:“绍禹哥哥陪我去好不好?我不要跟那个人去,我要跟绍禹哥哥一起。”
“朵妍,唐伯母是你妈妈。”白绍禹倍感头疼,唐朵妍是越来越黏人了。
好不容易劝好了唐朵妍,回到白家的时候,却又见到了守在那酒气熏天的徐茂。
“白绍禹,你下车!”徐茂在外面拿着红酒瓶瞧着车窗,挑衅道:“怎么?怕挨老子的揍,不敢下车?”
要是平时,白绍禹是不会理会喝醉发酒疯的徐茂,今天却特殊。
所以白绍禹下了车,跟徐茂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两个人都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徐茂骂骂咧咧道:“白绍禹!你tm知道你有多渣吗?冉妹妹那么好的女孩儿跟了你,你要跟唐妹妹纠缠在一起!唐妹妹怀孕了,你tm又在她才掉了孩子,就悔婚去追冉妹妹!”
徐茂气得肺都炸了,他喜欢的两个女孩儿,都被白绍禹伤过,这渣男,他早就想揍他了!
白绍禹摸着嘴角疼痛的伤口,苦笑道:“这件事,的确是我自作自受……”
连累两个女人,是他的错,他到现在被徐茂称为“渣男”,连自己也觉得名副其实。
徐茂就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气得跳起来,指着白绍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tm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子警告你!别去招惹冉妹妹!自己跟你那位什么,离开了你就要死要活的未婚妻在一起吧!你要是敢再让她跳楼……”
徐茂拽起白绍禹的衬衣领带,目眦欲裂的盯着白绍禹,却又“啪”的丢开他,摇摇晃晃的又躺了下去。
“她的心里只有你,为了你就不能活,白绍禹,你不要在辜负了冉妹妹之后,又对另一个女孩儿不负责,唐朵妍要是真的为你死了,你以为你还能给冉妹妹幸福快乐的下半辈子吗?”
白绍禹:“……”
徐茂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还是感情细腻的,拿捏得起事情的轻重缓急,拿得起放得下。
所以,他在发泄一通之后,一拳砸在白绍禹的身边,道:“唐妹妹就交给你了,我……”
“徐茂你这个臭小子!你跑啊!你倒是跑啊!看我抓不抓得到你!”
夏晴虹从几个小混混的摩托车上跳下来,一头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脚上还毫无形象的穿着拖鞋。
看到夏晴虹气冲冲的跑过来,徐茂吓得诈尸一般的跳起来,却还是被夏晴虹逮住了耳朵。
“臭小子!你再跑一个试试?跟我回家去!再跑信不信我拿根链子把你锁起来!为了个女人至于吗你?想喝酒找我!我陪你喝!”
夏晴虹抓着徐茂的耳朵往摩托车拉,痛得徐茂哀嚎连连,兄弟们笑声不止。
徐茂一边抱着脑袋求饶,一边给那些不靠谱的狐朋狗友一人一爆栗,咋呼呼的大喝。
“笑什么笑!都笑什么笑!牙齿白啊!再笑老子打掉你们的牙——”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掉你的牙?”夏晴虹气得喷火,将徐茂给撂上了摩托车。
徐茂痛得龇牙咧嘴,骂道:“野丫头!你这么粗暴野蛮,靳扬那小子会要你才怪!”
“关你屁事!”夏晴虹戴上头盔,亲自驾驶着一辆摩托车,轰的一声就开走了。
徐茂笑,坐在夏晴虹的身后,双手从后面伸到前面,握住夏晴虹握住车把的双手。
夏晴虹往后斜了一眼,语气不善的吼道:“臭小子!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野丫头!哥在调戏你!这都看不出来,你是猪吗?”徐茂也凶神恶煞的吼。
夏晴虹沉默了两秒,更凶的吼:“你拿什么在后面戳我?臭阿茂!信不信我摔你下去!”
徐茂:“……”
几辆摩托车呼啸着远去,白绍禹又在地上躺了许久,才擦着脸上的伤痕慢慢的爬起来。
想到徐茂刚才说的那些话,白绍禹苦笑,明明没喝酒,走路却开始摇摇晃晃的踉跄。
打开车门坐进去,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白绍禹看着那个号码,许久才接起来,冷淡道:“好,我答应你,成交。”
春季清晨,鸟语花香,露珠在嫩叶之巅颤颤巍巍的荡漾。
沈清心穿上校服,在马震的守护下走出别墅,走向停泊的白色布加迪。
从她出院之后,在荣沐辰的允许下,才恢复了课程。
好在沈清心学习能力强,依旧稳拿菲利尔学院里成绩的第一名,也能在海城名列前茅。
可菲利尔学院的学生们,在唐朵妍精神失常的屡次自杀后,对沈清心更是避而不见。
沈清心一个人孤单惯了,并不介意,仍旧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徐茂因为唐朵妍没来,也很少来菲利尔学院了,只有靳扬还会时不时的讽刺她几句。
今天才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就听到有同学拿着手机,咋呼呼的叫道:“大家快看啊!重大新闻!唐氏集团二千金和白教授宣布结婚了!”
“不是吧?不是说接触婚约了么?”
“是真的也!朵妍学姐真的要跟白教授结婚了,而且就在本月十八号,也就是明天啊!”
“啊啊!不是吧?这么快?白教授是我的男神啊!他结婚了我怎么办啊!”
“……”
同学们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失落的,一个个的划着自己名贵的手机,喧闹不止。
沈清心就在后排静静的收拾课本,静静的起身离开,却被靳扬单手撑着拦住了后门。
“沈清心!”靳扬抹了把较长的刘海,自认为风,流潇洒的眨了下丹凤眼,抛去个媚眼。
“前段日子才传出你跟姓李的那来头离婚来着,现在又被白三少甩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你是不是真像那些妖艳贱货说的,是个天煞孤星啊?”
只要不见到靳扬,沈清心就避免不了被他讽刺,现在已经听得习以为常,面不改色了。
沈清心扯了扯浅淡的嘴角,似笑非笑的道:“知道我是天煞孤星还敢拦我的路,不怕我的煞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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