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张辽与一众老兵吐了口血沫子,握紧了手中长枪,弓箭手们咬紧牙关,用早已酸痛麻木不堪的手臂再次拉开弓弦。
战阵后,有数十个新兵再也难以忍受这种惨烈的厮杀气氛,精神崩溃,丢掉武器,抱头泣语哭嚎。
压抑的氛围之下,这种情绪最能传染,很快就有数百新兵随之崩溃,甚至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敌军在背水一战,一步步逼近,而姬平这面的新兵却未战而崩溃,他们面临战斗以来的最大危机,一个处置不当就会全军覆没
姬平身后沙场经验丰富的刘备,阵前的张辽、段煨、关羽、张飞都面露骇色,连带那些最前线的老兵眼中也充满了绝望。
看着那些绝望痛哭的新兵,姬平眼里露出一丝伤感,这些都是刚训练不久的新兵,不久之前还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如今却要在这里拿着兵刃与最精锐的羌胡兵进行最惨烈的厮杀,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实在已经很难得了。
“起来懦夫”众将中张飞性子最火爆,大声喝骂着,挥着马鞭冲进来就要鞭打这些蹲坐在地的新兵。
“翼德不要责怪他们。”姬平阻止了张飞,让亲卫飞影将那些蹲在地上的新兵扶起来,看着他们,沉声道:“我知道大家打得很辛苦,更难以忍受杀戮和恐惧的煎熬,但我们的对面,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一支异族军队,他们是最凶残、暴戾、没有人性的入侵者,不留任何俘虏,而且他们一旦攻进雒阳,我们的父老会被杀死,我们的妻女会被侮辱,被掳走边塞,生不如死。”
姬平声音里多了几分涩然:“我们与那些关东州郡兵不同,我们都是雒阳人,父老妻子都在雒阳,我们逃,就是家人死。”
他看着那些身子颤抖的新兵,一字一句的道:“其实我也很累,但最累的,是最前面厮杀的张辽、段煨、关羽、张飞,还有那一个个死去的和活下来的老兵,其实沙场不分老兵和新兵,我们的责任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别无选择,唯有死战,杀死贼兵,才能让家人活下来,我们死,也不能让家人死。”
没有慷慨激昂,但低沉和伤感的声音传遍全场。
前面的张辽、段煨、关羽等将领和老兵眼睛刹那间湿润,连暴怒的张飞也转过头去,这是一个主帅对他们拼死奋战将士的最大认可,最知己的认可,士兵就是这样,有这么一个认可,他们纵死无憾。
老兵们不再看新兵,而是回头握紧长枪,拉满弓弦,眼中绝望不再,只有战意。
敌人的脚步一步步接近,已经到了三百步外,铁骑的马蹄声轰隆作响。
那些蹲倒在地的新兵听到姬平所说,也不由伏地大哭,很快一个新兵抓起武器爬起来,大吼一声:“杀了这帮狗贼我死,也不能让家人死”
随即一片新兵毫不犹豫的同时抓起兵器,爬起来,进入军阵。
“杀了这些狗贼”
“杀”“杀”
整个战阵,无论老兵新兵,都齐声大吼,士气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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