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淡定的表情,让锦歌产生一种假象,似乎……她爹是因为后面儿好忽悠?
苏六爷被自家小闺女看得有些不自然,干咳了两声,才正色道:“这人啊,不怕你愚钝、平庸,更不怕你才高八斗、野心非常,就怕这人心思不清,糊涂不明……从古至今,栽在‘通透’俩字上的人,还少么?没有大局观、胸中无乾坤,再手握重器,那便有如稚儿握宝,非但不能自保,反而会祸及全族……
你爹我是个没有规划性的,当初之所以能大侠那么份儿基业,也不过是源于年少气盛,玩儿个心跳而已,反而后面的发展,就跟顺流而上一样,被推着走得远一些而已……跟你这么说,是想告诉你,你爹爹我,是没想过让一定要让子孙们辈儿辈儿相传,发扬光大的……这世道,就是什么样儿的本事,吃什么样儿的饭,对于我自己,可以挑刺激的事儿来做,但是对于底下的儿女,却更希望你们可以以平安为重……”
锦歌认真听着,并不插话,偶尔跟着点点头,以示自己在听。
苏六爷这时,话音一转,反而问道:“妞妞,要说,你当初可是在你外祖家,疯跑着长大的,跟着你几个舅舅,也上过山、截过船、真刀真枪的带过人打过仗,论理,应该是另一番模样,怎么我们就将你送来京城三四年的时光,你就真的安居宅门儿之内,不思进取了呢?”
锦歌被她爹那趣妙的用词呛得差点儿喷笑,看着刚送到嘴边儿的茶盏,锦歌同学欣慰的点点头,很是庆幸没有先一步将茶水送入口中。
依她爹的话,若是有进取心,就该混得风生水起,无论身处之地是南边儿还是北方,都该活出个意思来,而不是和普遍的新时代女学生一样,成日里于学校、府邸两点一线的呆板往来,全没有了当初的泼辣。
只是锦歌到底将她爹的话听进了心里去,毕竟苏六爷为人还是不会无的放矢的发言吶。
可,这是问什么呢?
锦歌眼珠儿微动,整个儿心思全数奔赴在思考的道路上……见如此,苏六爷便安静下来,给自家闺女留出思考的时间。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锦歌心中暗道,记得初临这个世界,听闻了时间线,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还是很有心志,打算摩拳擦掌大做特做一番事业的,尤其在知道自家爹娘算是一个割.据海岛群的隐形小军.阀之后,那种心气儿……啧啧,现在想想都很有动力。
手上有枪、仓库有粮、身后有兵、脚下有地、无拘无束、自由来去……这是锦歌三岁前,看到的资本。
可惜,三岁以后,能进书房了,她才知道,这个时空是不同的……不知道何时何地,从何从飞来的一只(或数只)蝴蝶,轻轻的(或狠狠地)挥了挥翅膀,于是,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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