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的脑子随着老太太的话而画图。
老太太看着锦歌认真的模样,不禁笑道:“我记得你读过《礼记》,是吧?”
锦歌认真的眨着眼睛,点头应是。
老太太满意的问她:“你定是记得这么一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是不是?”
锦歌觉得今晚的脑袋不怎么够用,老太太这一句句的话,让她在察觉深意时,又捉不到头绪。
老太太递给她一杯浓茶:“十丫头,你且记住,但凡能做成大事的人,必要有一番胸怀。都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有你的胸怀宽阔了,你的智慧、意志才会有发挥的余地和空间……对于那些不属于你的人或物……或者说,和你志向无关的人或物,你只凭着‘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的心态对待就是。到那时,你就会发现,其实事情很简单、人生也很简单。旁人,任是谁,也无法撼动你的心绪、无法影响你的情绪、无法左右你的想法,而那时,你才是真正的脱离了束缚,在精神和思想上,获得极大的自由。”
锦歌听老太太如此讲,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全都正确,却不能不佩服她老人家的贴近时代。再联想到老太太的前半生,若不是有开阔的心胸,恐怕老太太也不会养成如今这种波澜不惊、神态安详的体貌和气质。
锦歌冲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祖母,使劲儿的点头:“我听懂了,虽然有些地方还不能想得太明白,但祖母您讲的,我每个字都记得真真儿的,不会忘记的!”
老太太呵呵一笑:“丫头你不是不明白,是不甘心吧?”
她见锦歌被说中心事,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便安抚道:“丫头莫要害羞,其实很正常啊,祖母也是打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你们想的啥,祖母都知道!”
此时,这个睿智的老夫人,有着一脸的宽容与理解:“你们啊,没有碰到过南墙,所以明知会吃亏,也要往前闯;心里是有一股子气支撑的,你们是宁可玉石俱焚,也想要个公平!”
老太太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儿上,听得锦歌也忘记刚刚的难为情,她歪着头看着祖母。
眼前的这位老人,每说一句,眼眸的颜色就深一层,直到深黑得如一渊静谭、秘不可测。老太太似乎被她自己的情绪带进当初那段并不愿意回忆的岁月中去,而这,让锦歌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老太太自己拔出深渊,她看着一脸担忧的锦歌,安慰道:“无事、无事,你莫要担心。”
锦歌见状,赶紧转移话题:“那二姐姐她……她是不是恨极了二伯母?”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向窗外,半晌才道:“她最恨的,却是你二伯。”
锦歌愣住,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难道是因为……二伯是寿客园的顶梁柱儿?”
老太太笑道:“十丫头,你终归像足了你父亲,是个明白孩子。”
锦歌却忧虑慎重,她犹疑着开口:“那道士和贺家,二姐姐她、她……”
锦歌虽然猜想老太太可能会知觉,可又怕惊到老人家,一时纠结不已。
谁知老太太却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她瞬间石化的话。
老太太说:“你二姐姐,是来报仇的啊!而祖母我,却想好好看看她要怎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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