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自己懦弱无用的母妃,相貌平平的妻子,还有沉青最后眷恋温柔的目光,陡然间,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只余下那些宫人们嘲弄的眼神和讽刺的话语。
“听说他主动求娶了尚书令家的千金。”
“对啊,就是满了二十还没嫁出去那个。”
“是长得很丑吗?”
“还行吧,但听说小时候烫伤过,身上留了疤……”
他明明是天之骄子,几时轮到这些下人们说三道四!小时候,他会愤怒地冲上前去对他们拳打脚踢,还曾经因为这样,受过师父的训斥,但饶是如此,父皇也从没正眼看过他,不管他调皮捣蛋,还是认真念书,父皇的眼中永远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和病怏怏的三弟。
他叛逆过一段日子,但这样的后果是师父无情落下的戒尺,以及整日以泪洗面的母妃,那些挨过他打的宫人们,并没有因此收敛,反倒在生活上处处使绊子,克扣用度,他母妃出身不差,虽娘家早早没落,但也算是名门之后,可性子却绵软至极,遇事只会哭,连君正宇的那个贱婢娘亲都比不上。
这么日日与宫人们斗法,他总是表面上看起来胜利了,可实际上却暗中吃了不少苦头,终于有一天,他师父打完他,看着他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却让你的手上都是伤痕。”
他幡然醒悟,他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不想再让别人瞧不起,既然母妃毫无作为,那么往后的日子就全靠他自己了,他想像太子那样,高高在上,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随意指责,每个人都因为惧怕而唯唯诺诺,马首是瞻。
他想站在那座山的巅峰,让世人仰望,让所有嘲笑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膜拜他,他开始收敛,认真读书,对异样的眼神和讽刺的话视而不见,尽管经常暗地里听到难听的话时,也会将自己的嘴唇咬出鲜血,但他再也没有同那些下人们起过冲突。
稍大一些,他便主动地投靠了太子,从此一待许多年,主动地充当了军师的角色,他也越发肯定,自己若在那个位置上,会比太子做得更好!
他在暗暗地下一盘棋,孤身一人,落子无悔,棋局到最后一刻,便是他荣登权力巅峰之时。
可万万没有想到……
他看到父皇眼里闪着失望和心痛,他突然大叫了起来,状若癫狂,用手颤抖地指着站在门外的景和帝,“你,你别那么看我!你没有资格!你没有!”
景和帝身子晃了晃,旁边的郭长生立刻走上前来扶住了他,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来人啊,将他……拿下。”
“是!”从暗处迅速走出来两个戴着面具的暗卫,身姿灵敏地进了屋子,扣住了君凌宇,君凌宇仰天大笑,笑得满脸是泪,走出房间经过景和帝身边时,突然说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我母妃没关系,你若还顾念一点亲情,心里对我们还有一丝愧疚,便什么都不要告诉她!”
突然从远处跌跌撞撞走来一个身穿宽袖衣裙的女子,正是君凌宇的妻子,她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走近两步,看着满脸是泪的君凌宇,“王爷,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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