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精神矍铄,身披铠甲的银发老人,他身后带领着几个身材魁梧,走起来虎虎生威的将军,可那些人在他面前十分恭谨,大多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像个小跟班似的紧跟在他的身后。
那老人大步踏向城门,急速走来,如履平地,待到了城墙之下,脸不红气不喘,声如洪钟高声喊道:“老臣殷承允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响彻九霄,那声音像是最原始,最野性的召唤,将隐藏在景和帝心中的那股豪情壮志一下子激发了出来,他大手一挥,声音朗朗:“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紧接着开城门,迎将军,一场血腥的皇权之争,仿佛随着这城门打开的那声沙哑的摩擦声,尘埃落定。
景和帝往石阶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回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黄金做成的伏虎形状的令牌,“拿着吧。”
君迁尘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这不过是他众多设想中的一种,亦是最方便简单的一种,这场几十年来东胥最大的军队调度,只有出自皇上授意,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才没有话说,即使,他并不畏惧那些人的抨击。
景和帝转过身,停顿了许久,末了终于道了声:“血脉亲情,永不会断,你还是……去看看他吧。”
“我会去的,”君迁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说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景和帝终于抬步远去,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盘旋而上,缓缓飘逝。
煊王府内,一片寂静。
我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事实上,我的眼皮子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彻底睁不开了,但却抵不过我万分活跃的思绪,像喝了酒似的兴奋,一个接一个的想法,不知道从哪来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解决完一个问题,又立刻产生了新的问题。
昨日那震天的刀剑声拼杀声从城外随着风飘了进来,传入了我们所有人的耳朵里,风惊城是东胥的都城,即便再动荡的时候,也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发生过战乱,城内的百姓个个都被安稳的环境娇惯成了现在的模样,听到这么惨烈的声音,第一反应都是往自己家里躲,据他们说,昨日所有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大家可能都躲在家中一边暗暗骂着白氏一族,一边诚心祈祷。
所幸,天随人愿,对我们来说也许漫长如同一年,可对于外面拼杀的人来说,不过半日功夫,大局便已经定下。
君迁尘昨日晚上没有回府,只派贯休过来传了话,叫我不必担心,贯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我真想问他什么,他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外头从黑夜变成白天,光线透过窗户纸洒了进来,我头痛欲裂,整个人身心俱疲,可意识却清醒得不行,支撑着从床上爬起,白芷和小茴见到我这副模样,大惊失色,我看着铜镜里眼睛下方乌青一片的自己,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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